美衣和邪武都愣住了，在那么一瞬间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神话之中的女神，她身披金色的盔甲，在飞扬的战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纱织第一次毁灭生命。今天有太多的第一次，当愤怒和悲伤褪去，纱织头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不再下意识地颤抖双手。
【对，她不允许这样的悲伤重演】
“我们回去吧！”黄金杖自手中消散，纱织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圣域]
卡提亚不仅活了下来，教皇竟然还允许她暂时作为侍女留在圣域，真令人意外。刚开始她挺沉默的，不怎么和别人说话，但渐渐地她开始有意地和我沟通，听她的描述我绝对肯定她见得是撒加，不是亚力士。我想这不是她的幸运，撒加他太善良了，一定是为了让卡提亚活下来他才会出现。朝令夕改是大忌，有时撒加下的命令亚力士一时半会儿也无法修改。正是这样善良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撒加和亚力士同归于尽。卡提亚似乎也动摇了，她所看到的教皇并不是认知中的那么邪恶。
但总让她留在圣域也不是什么办法，我还是得想个办法让她赶紧离开。
一声惨叫划破了宁静，大晚上的我还在教皇殿里加班。我也知道亚力士最近越来越暴躁了，也许是被雅典娜还存活于世的消息刺激到了。通常我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自讨苦吃，毕竟我们真打起来现在也毫无意义。可以往亚力士要发疯也就是自己在房里，今天却不同了。
这个疯子，连身边的人都痛下杀手吗！我冲出房间，延伸的血迹从巨大的幕帘之下蜿蜒而出，一具尸体就这么兀然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是教皇的近侍？他的头完全裂开，鲜血混杂着脑浆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蔓延。
“这是……”
卡提亚突然闯了进来，随后克劳斯也追了过来。
“都出去！不要进来！！”我随即呵止住了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同寻常。亚力士从来没有残暴到连身边服侍的人都杀死。克劳斯把卡提亚推了出去，他自己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顾不得他了，我先一步掀开幕帘走了进去。亚力士被一股邪恶的小宇宙所包裹着，熟悉却又陌生，他这个样子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催化了一般，失去了理智。
“退后！！”
完全无法沟通，他直接出招，如果不是我挡了下来，随后跟进来的克劳斯绝对就没命了，然而攻击的余波还是伤到了他。
“赫里鲁安大人！教皇大人他……”被亚力士的小宇宙伤到了腹部，克劳斯捂着伤口狼狈地跪倒在地。
“谁知道他今天发得什么疯。”情况一点都不乐观，我拦在克劳斯身前，现在他这个状态离开已是不可能了。
“教皇大人！”
卡提亚又冲了进来，现在情况更加复杂了，我真的头疼这两人完全没有听进我的话。
“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
我的左眼，透过海之奇观的神职，清晰地看到了缠绕着教皇的一股邪气。前段时间厄里斯的力量突然增强后亚力士就变得暴躁了起来，说不准这两件事有关联。
“去死吧！！”
眼看着亚力士朝我们发起了攻击，我别无选择只能回击，可就在我们双拳触碰的瞬间，他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力量的碰撞，直到冲击的散去我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握住了出拳的手腕。
“混账……别来阻止我！！！”
“是你给我清醒一点！！”在他咬牙切齿的停顿瞬间，我毫不犹豫地一拳将他狠狠打倒在地。他看上去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显然刚刚是撒加的意识阻止了亚力士的攻击，如果不是他的话，还不知道我和亚力士会如何收场。
“走……都给我走！！”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像是在不断抑制着自己的杀心。
“带着克劳斯离开，快！”许是被教皇这副模样给吓到了，卡提亚在震惊之余扶着克劳斯离开了。终于归于寂静的教皇厅，只剩下我和他。
“赫里鲁安……我的时间不多了。”
是撒加！即使是冒着被攻击的危险我也立即走到了他身边。
趁着那股邪神小宇宙的消散，撒加才能坚持着说上几句话。
“你一定要坚持住！没有多久了，真正的雅典娜就快回来了，她一定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微微发凉的手指还有掌心的温热。我很理解撒加的无力与痛苦，被迫背上了许多的罪名，看着自己的双手沾上同僚的鲜血。
“我会的，我一直期盼着雅典娜的到来。”
看着他露出熟悉的笑容，我微微一怔。不知为何我第一次对此感到了不安。我明明是该开心的，因为以往的他总是祈求着我杀了他，可现在怀有希望的他为何会令我心生恐惧呢？
“对不起，连累着你同我一起背负了叛徒的罪名。”
“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叛徒。”从来都没有，在我眼里撒加和亚力士一直都是两个人。我……一想到像撒加这样善良的人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心里的不甘与愧疚就会疯狂地生长。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撒加靠着墙，难得能保持着意识清醒，没想到这一次赫里鲁安竟然在他面前流泪。
“让你见笑了。”我现在这副身体，实在是很难压抑住情绪。我擦去泪水，流泪什么也不会改变，只会暴露自己的软弱。
“你该离开了赫里鲁安，让我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会儿吧！”
我知道，亚力士就要醒来了，在过去无数的日日夜夜，撒加他都是独自与那个疯子斗争。
“我会期待，大家重新相聚的那一天的，到时候希望，我们能一起再去罗德里格斯的集市。”
出去时，外面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连地上的鲜血都被洗刷干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