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来送我们，真的。”周仰坐在床边，小心仔细地帮阿加莎梳着花白的头发。阿加莎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算少见了。

“这一次，就是永别了。”阿加莎知道周仰和雅柏菲卡一走又要很多年才会回来，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也只等来这一次。

“……”周仰的手顿了顿，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啊，这一次就是真正的永别了。

“我很开心能再见你们一面，所以安心地去吧！”阿加莎反过来安慰周仰了。

在圣域停留了三天，周仰和雅柏菲卡又带着新的委托离开了。相比起上一次，周仰这次离去感到更加悲伤，毕竟下次再见，故人就只剩下史昂一人了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不断地向前走，把曾经的友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这一次一路向北走陆路前往布鲁格勒德，反正走就是了，周仰也不认路全靠跟着雅柏菲卡。

晃悠悠地走了一年，他们抵达了一个新的地方，现在是1783年。

“这个国家有点……”

一路向北，这里是瓦拉几亚（注），目前是奥斯曼帝国的藩属国。此时的奴隶制度依旧存在，在被宗/教统治的时代中，底层人民的生活都很不好何况是奴隶呢？

“战争吧！似乎在三百年前就是奥斯曼帝国的藩属了。”基本的历史雅柏菲卡还是知道的，毕竟圣域与各国均有联系，只是圣域的主要任务是应对圣战，是绝对不能插手人类之间的战争的。

瓦拉几亚……完全没有印象，可能日后这里也不是这个名字吧！周仰本就不了解历史地理，反正知道这里是欧洲就行了，太复杂。

不知是走到了哪个城镇的集市，他们打算停下来休息一下。实际上外乡的旅人在哪儿不危险呢，周仰就总能察觉到异样的目光。无所谓，周仰已经习惯了，毕竟都活了这么多年，看不爽的话就动手啊！反正连她都打不过。人果然还是要有底气呢！回想过去的三十年里她多次单独行动时都不知道揍过多少不知好歹的人了，能打才是硬道理。

吵吵闹闹的，集市都这样，周仰无聊地乱看，瞥见了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啊啊好奇心真的压制不住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白天的也不着急找住的地方。

“去看看嘛！”周仰扯着雅柏菲卡挤进了人群才发现原来是在买卖奴隶啊。

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不过还是能听个大概意思。人群前的空地上跪着五六个衣着褴褛的少女，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低声抽泣。

这种事周仰也不是没碰到过，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是存在的，只是……刚开始她还会愤愤不平，想着把她们都救出来，可这样的事见多了心也就麻木了。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的，就算能花钱买下她们，她们在这个社会上又如何去生存呢？在真正的文明社会来临前似乎是无解的。

周仰不忍看下去，拉着雅柏菲卡打算离开，可谁知其中一个刚刚还沉默不语的少女突然挣开脚上的铁链，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雅柏菲卡的腿不肯松手。

“诶！？”这是？周仰被少女的这一番举动震惊了，她是怎么挣开铁链又是哪儿来的勇气这样义无反顾地扑过来，还正好是他们。

就周仰所知，这些奴隶是不敢反抗的。这些少女在被当作物品贩卖前早就被打怕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就是不锁上链子她们也是万万不敢逃跑的，一旦失败被抓回去必死无疑，她为何会这么冒险？

【求生的本能吗？】

“求求你们救救我！你们看上去不是这里的人，求求你们带我走！我不要当奴隶，我不想死！”少女卑微地伏在地上，柔弱的身躯随着话语不断地颤抖，裸/露的皮肤上尽是抽打的血痕，她仰视着雅柏菲卡，像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奴隶主骂骂咧咧地拿着鞭子走来，狠狠地抽在少女身上让她松手。只见皮肉绽开鲜血直流她也没有松手，周仰看不下去了，她虽然为难却也没冷血到这个地步。

“住手！”周仰一手抓住了即将挥落的鞭子，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女周仰也有些不忍心，可是……

“我们买下她。”

不等周仰思考怎么开口雅柏菲卡就抢先一步做决定了。

“哥哥！”周仰惊讶地看向雅柏菲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知道她们很可怜可是……”她是不是太冷血了……周仰突然有些后悔，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不会起恻隐之心呢？某个角度讲能救一个算一个，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不安呢？像是有无数个无形的声音在不断地争吵。

“没事了，你能先松手吗？”雅柏菲卡安慰着少女，她有些疑惑，虽然听到自己被买下却一时不敢欣喜。

善良总归是件好事，周仰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付钱，观察着奴隶主一秒乐开花的表情还有其他奴隶少女羡慕却又恐惧的表情。大概是在想若是自己该多好吧！周仰能看得出她们眼底的恐惧，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自己未来深深的绝望。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这个城镇，这个国家有多少像她们一样的奴隶，多得数不过来。既然如此，救一个主动向他们求救的人也可以了，周仰不断地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