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欧罗巴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周仰的手背。“我没有遗憾与悲伤,已经足够了。我很抱歉让你背负上这一切,但我别无选择,我只想救我的孩子,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自私。我会把我的记忆,我所知的一切赠予你,但神职的奥秘只有你自己去参透了。”
不容拒绝,从一开始周仰就没有选择吧,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接受起欧罗巴的请求。周仰不知是喜是忧,她可以得到她一直渴望的力量却不得不被束缚,说起来也是,天下怎么会有白白送挂的好事呢?
手背的触感越来越轻盈,欧罗巴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连同小宇宙一起化为一个光点落在周仰手中。
“这就是‘新生’的神职。”
福柏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身形比上一次透明了不少,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吹散。
“那是欧罗巴的‘命运’吗?”直到刚刚,周仰都坚信命运可以被改变,可冥冥之中,周仰觉得命运的枷锁难以被打碎。“我想知道,从欧罗巴诞生起她这一生就被决定了吗?她注定要成为神王的情人,注定要带着无限的遗憾与悲伤消失吗?告诉我福柏。”
“你想得太多了,维多利亚。”福柏没有直接回答她。“世界的命运是不断变化的,它既是注定的又是不定的,但身处于命运之中的人无论再怎么挣扎都无法做出改变,只有命运之外的人。”
“之外?”
“你也许曾被命运所引导,但我从没有逼迫你,也许你会觉得我在引诱你走上既定的路,可我一直都给了你选择的权力,我一直都尊重你的决定。”
是啊,从决定成为圣斗士训练生到前往克里特岛夺取圣衣,最后到实现欧罗巴的愿望……看似没有选择,但若是自己真的拒绝,福柏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她总在心里暗示自己毫无选择,实际上是可以拒绝的。在她的心底,渴望着刺激,充满着不甘 ,是她不想平庸地活下去。
并不是没有选择,只是她的渴望在引导着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当下的情形不就是她一直期待的吗?
“欧罗巴不是没有选择,只是除了向宙斯妥协她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正如同现在的你,你可以拒绝接受这份神职,选择放弃那些束缚你的东西当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可你觉得你会愿意吗?反之接受这份神职就意味着你愿意接受欧罗巴的请求和命运,从这一刻起你的命运将与世界的命运交织,再也无法分离。”福柏没有任何怒气,周仰想着,碰上像她这样的人福柏没被气死真不愧是真女神。
“我接受。”没什么需要埋怨或是纠结的,这本就是她期待的结果,人总是不甘平凡却又渴望着平凡。
福柏终于露出一丝微笑,缓缓说到:“你的思绪太多了维多利亚,我唯一给你的提醒就是不要太在意所谓的‘命运’,依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就足够了,从今往后你必须自己决定,自己负责,没有人会引导你也没有人能引导你。”
一切终将散去,周仰四周的白光逐渐消散,画室内的轮廓渐渐清晰。
“最后,我仍是由衷地为你的诞生感到喜悦。祝贺你,新生的女神Zaya。”
萨亚(Zaya)?周仰不知道是不是福柏送给她的新名字,但Zaya这个名字之中正好藏着她真名的首字母,不知是不是巧合。
雅柏菲卡当然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维多利亚发生了什么,只见她先是震惊然后开始痛哭,再是呆滞,最后是一下惊醒回神,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左右,看上去像是周仰疯了。
周仰总算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就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是亚伦吗?正常来说的话哈迪斯还没有觉醒。
“竟然能追到这里。”轻蔑一笑,亚伦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虽然处在冥王小宇宙的威压之下,但周仰意外地发现自己完全不受影响,不像是之前那次亚伦来圣域一样动弹不得。是因为拥有神职的原因吗?周仰思考着,现在自己已经接受了“新生”的神职,照理来说自己现在应该也算是神。不过她对这个神职一无所知,就算拥有了它一时半会儿也发挥不了什么用处,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周仰偷瞄了一眼雅柏菲卡,貌似他不能动……那她也先装作不能动好了。
“不过算你们幸运,孤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就暂且饶你们一命吧!反正到最后,雅典娜还有你们都会死。”亚伦看似不打算杀他们,直接绕过了他们向门口走去。
对哦,这时候他是要出去见天马了吧!周仰低头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等着亚伦无视他们愈走愈远。
“等等,不要追!”
冥王的威压总算是消失了,雅柏菲卡转身就要去追亚伦结果被周仰拦下了。说起来很尴尬,因为周仰是跪着,她想转身去拉住雅柏菲卡差一点就成了趴地抱大腿的姿势。这时候追上去的话一定会死的吧……亚伦一心想去见天马和萨莎,肯定是谁拦都得死。“你相信我,就算我们追上去也不可能阻止他的,我们先救眼前的人好不好?萨…不对,雅典娜大人和天马一定会阻止他的!”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感觉……周仰觉得自己仿佛在劝雅柏菲卡退缩一样,要是雅柏菲卡真的不听她的话可怎么办啊,真的要不要脸地抱腿大喊“相信我!”吗?算是她求他了,虽然知道知道伊斯塞提克现在生死未卜,但要是他知道自己不拦着雅柏菲卡去送死的话估计周仰也不好解释。
“你们两个没事吧!”珀耳塞福涅喊到。很奇怪,至少呆着这个笼子里珀耳塞福涅感受不到任何威压,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在保护她呢?太混乱了……珀耳塞福涅已经无法理解亚伦的种种行为了。
珀耳塞福涅的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见雅柏菲卡似乎改变了主意周仰赶紧麻溜地爬起来。
“我们没事。”周仰绕过被亚伦轰出的大坑,画室的底部都被轰穿了,可以一眼望见外面的云雾。回忆刚刚拉达曼提斯死亡的瞬间,周仰心底仍是涌出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啊,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遇见更加悲伤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