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不敢看兰汀的眼睛,默默地别开了脸。
“兰汀姐姐……对不起,我没有带回亚伦,连累了伊斯塞提克,还有童虎……”天马攥紧了拳头,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改变,反而带来了更大的悲伤。
“这不是你的错。”珀耳塞福涅调整了一下,冷静了许多。她满是担忧地看着伊斯塞提克,最后只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活着回来就好……”
还能再奢求什么呢?周仰现在也觉得,能活着,真的真的很幸福。想想那些死去的同伴,也许今早还和自己在训练场训练,如今却永远长眠。
周仰没有跟着他们去找萨莎,把福尔库斯交给天马后就独自一人回了训练场。
和大家一起训练仿佛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满是人的训练场刹那间就变得空荡荡的。周仰不知为何有一种失落感,她回到了训练生和候补们休息的地方,那里尽是受伤的伤员。
这次伤亡巨大,即使是活下来的人也是伤的伤,残的残。很残酷,已经残疾的人注定不能成为圣斗士了,那他们的未来是什么?周仰默默地想着,从小便在圣域被训练,灌输着各种思想的他们如果在战争中伤残成为一个废人,什么来支撑他们活下去?
信念,就真的可以强大到她无法想象的地步吗?
“维多利亚。”
周仰正思索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原来是蒂尼奥。即使看上去精神还可以,周仰很清楚他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恩师与挚友的相继离去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吧!周仰心想,可明摆着周仰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来帮忙吧。”沉默了许久周仰开口,眼见这里这么多伤员不帮忙的话确实忙不过来。回忆以前上学时,学校还组织他们学过一些简单的包扎和急救,现在正好有用。
不知忙了多久,周仰不停地帮忙运送伤员,包扎,跑腿,她自己都忘记了时间。终于得以休息时,黑夜已降临。
她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来休息,果然不一样了啊,换以前的话早累趴了吧。
蒂尼奥也走了过来坐在周仰身边,他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周仰率先开口。“你们真的,不会害怕吗?明明知道必死无疑的事情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吗?告诉我。”周仰突然很激动,她凑到了蒂尼奥脸前,就差一点碰上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那么相信着雅典娜,你们从来没有怨恨过这样被安排的命运吗?”
保护大地?为什么神要掀起争斗然后让人类来为此付出代价呢?如果没有这一切,人类不好好的活着吗?
周仰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混乱的逻辑,她一边了解了神明的无奈,一边却又疑惑着人类的牺牲。
她想保护大家,她想夺回被主宰的命运,但她究竟是在为何而战?如果到了最后这只是神的游戏呢?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周仰意识到自己问一个忠心于雅典娜的圣斗士这样一个质疑问题实在是愚蠢,指不定会被当成叛徒吧!周仰把脸转向一旁,不再看着蒂尼奥。
“总要有人为此牺牲。”
蒂尼奥轻拍着周仰的肩膀说到。“在村子没被破坏前,我经常看见有一个小女孩,无论是刮风下雨都会来圣域送花,每次回去时她都会笑得很开心。我喜欢那样的笑容,也很喜欢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所以我一直都在想,像那样的笑容,绝对绝对不能让它消失。”
是阿加莎吗?周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
“再怎么样,在内心的深处,对死亡的恐惧都会存在,但我们不会因此害怕牺牲。如果……真的可以保护大家,真的可以让大地就此和平,那又为什么要去怨恨命运?又为什么要害怕牺牲呢?”
蒂尼奥坚定地说。“雅典娜大人也一直在努力地保护着大地,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愿意去相信。”
周仰感觉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痛,但也把她打醒了。
正如福柏所说,她想得太多了。她总是不自觉地以她自己的角度去想别人,她总以为自己知晓了剧情便肆意地感叹着命运,肆意地评判着是非。她觉得神很虚伪,她以为圣斗士们都很可悲,实际上这只是她肤浅地想法。
周仰目前还无法完全认同雅典娜,但她在哈迪斯城的所见,伊斯塞提克重伤,这其中有太多的无奈。周仰第一次想着想去试着了解一下雅典娜。而与蒂尼奥的一番对话,周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幼稚。她总是盯着圣斗士的命运,却忘记了普通人的命运。总要有人为此牺牲,为了普通人的未来。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那样的牺牲精神,却总是自以为是的感慨着。
她不是说想要保护大家,想要改变吗?那么为此做出牺牲又算得了什么?为谁而战很重要吗?是不是游戏又怎样,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决心,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只要为了她的目的而前进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
周仰站起来,她想她已经不再感到迷茫和混乱了。福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需要力量,也决定了不庸庸碌碌地活下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她要去找萨莎。
周仰向女神殿走去,也许在内心的最深处还有着一丝犹豫,但已经无法回头了,也许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只有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