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焦虑还是恐惧？周仰想大概这两者都有吧！她和其他人仍是在原地待命，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偶尔也有几个人抱怨一下不能马上杀进去。得了吧！周仰默默地翻白眼，不知道那些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以他们的实力估计会被秒杀吧！说来她不也是这样吗？周仰自嘲地笑了笑，不算早，就在她开始待命时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能等过了这一波事再去当什么训练生。明明她知道这波基本要全灭，像他们这种训练生啊，候补啊是活不下去的，大部分人都会死！周仰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真想扇自己几巴掌，没事装逞什么能，反正她来不来又没什么影响。她又没有为雅典娜而战的动力，又没能力为大地而战，为什么要来送死呢？如今回忆起当时自己在教皇厅那样诚心地请求萨莎还有赛奇让自己加入圣斗士训练生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周仰环视四周观察着其他人的样子，有一腔热血恨不得即刻杀进去的，有面无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发呆的，有焦虑不安欲言又止而走来走去的……周仰无法确切地猜出他们在想什么，但周仰坚信着一定有和她一样害怕的人。很多训练生年纪和她差不多，周仰不太明白圣域去哪儿找的那么多愿意效忠女神的孩子，无论如何，死亡是否在一开始就被预订了呢？

望着那些信念坚定的人，周仰真的很疑惑，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吗？

“蒂尼奥，我还是害怕。”

周仰听见坐在一旁的沙罗轻声说着。

“没问题的，哈斯加特大人会保护我们，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强地活下去。”蒂尼奥安慰沙罗。周仰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坚定的表情。真好啊，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信念和乐观就好了。周仰记得蒂尼奥后来成了新的金牛座黄金圣斗士，可沙罗呢？周仰不记得了。

她想她大概是无法理解这种信念了，周仰靠着树，闭上了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害怕啊！周仰无疑是纠结的，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就算说出来要怎么让现在这群热血上头的人相信呢？

周仰长长地呼了口气，仰望着天空中的天使们，啊啊，她这是要死了吗？在这种时候开始反省人生，简直就像是开摆了一样。

“嘿！大家快看哈迪斯城！”突然有一个人激动地大叫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还是有些迟疑，周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一下撞到了树上。

“莫非结界已经……”有人迟疑地说。

“对啊！结界已经被破除了！！现在是进军的时机了！！”熟悉的声音，所有人朝声源看去……那是赛奇？略微的惊讶，周仰很快冷静了下来，不对，赛奇应该已经死了，这一看就是个冒牌货。奈何其他人貌似都看不出来，个个喊着“教皇大人”就欣喜若狂地拥了上去。周仰本就在最外围，看着大家都围了过去，她本下意识地想拦住蒂尼奥和沙罗，结果他们“唰”一下就跑到前面去了。周仰犹豫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跑上前去。

那个，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很不现实啊，周仰即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凭她这体力想跑回圣域简直是痴心妄想！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也许有办法可以阻止所谓的惨剧，但是你总会发现你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周仰突然发现自己在走，在不断地向前走，明明她心里怕得要死，知道不会再有人半路杀来救她……但是停不下来！她实在无法转身就跑。

“教皇早就死了！他是假的！你们不要过去！”周仰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声地在喊了，奈何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他们都沉溺于喜悦和激动中了吧。

“让你们担心了，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朝着胜利进发吧！去吧！为了大地的和平！！”假教皇的话听起来倒是真热血，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满腔热血地冲向哈迪斯城。

“回来啊！！教皇是假的！”周仰歇斯底里地喊着，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变得缓慢无比，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和心跳，喘息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耳噪音。她看见他们向哈迪斯城冲去，蒂尼奥和沙罗刚刚跑过假教皇身边时，蒂尼奥回头 看了她一眼，而假教皇露出了笑容。

周仰一下跪在了地上，她从未感受过所谓的小宇宙，就在这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一个个生命的消逝，和一股破坏性的力量。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所有的人都死的死伤的伤……她想得没错，他们太弱了，随便来个冥斗士就可以杀死这里大部分的人。

周仰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无论是拦在雅柏菲卡身前还是骂哲洛斯，那都是她所直面的死亡。但即便如此，对死亡的恐惧并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消失，尤其是现在，刚刚还活着的人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生命……同伴的尸体遍布通向哈迪斯城的道路，沙罗死了，蒂尼奥的哭声在周仰的耳边异常清晰。牺牲是个抽象的词，只有亲眼看见才不会把这么沉重的词轻易地说出来。

周仰不知道她为什么什么事也没有，就这样跪在这里。那个人，伊斯塞提克曾经……也会像她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吗？也会像她一样痛苦吗？

周仰发现自己哭了，可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是同伴逝去的悲痛还是对自己的无奈？

“曾经的我，也曾这样厌恶着无能的自己。”

假教皇已经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了，活着的人，还有死去的人。周仰望着哈迪斯城，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就连一丝丝的改变也没有吗？

时间回到这次牺牲之前。

［哈迪斯城］

我感觉自己的脸上黏黏的，也不知道是碎石刮到脸后变干的血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现在头发估计也脏得要死。我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再爬起来，就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真的一脸趴在一堆灰尘中，那样真的难看。

说来我还是有点信心，赛奇和白礼封印修普诺斯绝对够，唉唉我不禁感叹我现在恨不得修普诺斯赶紧被封印消失在我的眼前。他现在完全颠覆我对他的一切印象，我再舍不得再心疼有什么用，修普诺斯被俄菲翁洗脑后照样也毫不留情地杀了我。

“这是……”

是我出现幻觉还是……不！那么多的小宇宙绝不是幻觉，白礼和赛奇的身后出现了无数穿着圣衣的战士，那是前代的圣斗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