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琴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她捏着帕子解释:“都怪侄媳妇最近身体不好,对府里的事情有诸多松懈。”
庄王妃冷冷地笑了一下,不是她严苛,是她确实看不起这个家世低微,还善妒的侄媳妇。先前的侄媳妇多好的人啊,可惜红颜薄命。
“行了,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煜儿和他媳妇儿呢,许久没见了,叫来说说话吧。”
等俞令禾夫妇到来的时候,东平郡王夫妻已经被皇叔夫妻说得面如苦瓜。
“煜儿,过来,让叔爷爷看看你。嗯,不错,看你这脸色,看来最近过得还可以。成亲了可要稳重一点啊,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不着调了。”
看样子庄亲王夫妇对季承煜很关爱啊,俞令禾想到。
庄王妃也招手让俞令禾过去,俞令禾规规矩矩的,再加上端庄大气的外貌,是长辈最喜欢的那一款。
“好孩子,和煜儿站一起多般配啊,好好好!”
“听说你婆母把一部分管家事宜交给你了?不错,真是能干。”
俞令禾露出腼腆的笑容:“都是母亲教得好,当不得您如此赞扬。上次赏菊宴结束我休息了好几天呢,到今天还打不起精神来。府中采买更是错综复杂,我怕是撑不了多久,就要把这些事还给母亲做了。”
“哦?采买确实复杂,不过你们府中人口并不多,应该也还算简单的,是哪里有难处吗?说给你婆母听。”
郑琴已经意识到不好,但此刻庄王妃亲自发话,她也只能勉强笑着应和:“是啊,哪里不明白的,问我就行。”
俞令禾当即就命人拿来账册,指着账册上的几行字问道:“母亲,我看去岁的账册,库房报损布料足足三十匹,说是虫蛀,我亲自去了库房,怎么查看都发现那三十匹布料完好无损,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这次赏蟹宴买的蟹,比去年采买的低了四成!去年的螃蟹这么贵吗?”
“还有这些,药材年年购进,府中上下身体康健,按理说药房该堆不下了,可我上次想要配药膳,连根好一点的老参都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管事说,这些价格特别高昂,季季都要购入的物资,都是来源于您的娘家郑家啊。媳妇愚钝,不知如何处理。”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俞令禾嘴上说着愚钝,其实是已经把郡王妃郑氏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啊!补贴娘家算不得大事,但放在皇家,委实太没有面子了,说出去就好像圣上亏待了臣子似的。
季荣善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眼睛死死盯着郑琴,府中杂事一向都是郑琴管理的,他还真不知道她补贴娘家的事情。
郑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丈夫,只要季荣善说一句这都是他知情的,事情就能过去,不然不但是她,就连郑家都可能遭到责罚,想到这,她又恨恨地瞪了眼俞氏,这家伙,竟然胆子真的这么大!
季容善到底舍不得自己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受罚,只得憋屈地表示自己知道郑氏补贴娘家一事,希望庄亲王夫妇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宽恕一二。
庄王妃早就看透了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中冷笑,这郑氏,说是当家主母,分明是妾室的做派!
“我看煜儿媳妇做得挺好的,郑氏,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放权给孩子们,好好休息休息吧!”
一句话,定格了近期发生的一切事情,郑琴面如死灰。
俞令禾的双眼迸射出惊人的光彩,管家权!自己拿到了!
庄亲王夫妇走后,俞令禾与季承煜也赶紧告退。
一直到半个月后,郑琴才不情不愿地把所有管家权交给俞令禾。俞令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管事。
“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我也十分敬重各位多年辛劳,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其中的一些人,做了一些不合规的事情,我都知道。从前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天起,一切都按新规来,若有不服者,大可自请辞退,我绝不阻拦!”
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语说得众管事纷纷低头称是。接下来俞令禾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人事调度,管事们也摸不到大少夫人这样做的意思,他们没意识到的是,俞令禾已经不动声色地把陪嫁带来的下人安插到了各部门,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却能够让人一点一滴渗透进整个郡王府。
待众人散去,木槿不解地问道:“主子,您不是已经查出了张管事王管事贪污的证据了吗?为何不直接拿下他们?”
俞令禾摇摇头:“这些人在府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的,除非能连根拔起,不然拿下一个明面上的人又有什么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安插好了,等过个几年,要他们好看!”
想了想,她又吩咐道:“郡王妃那边的动静你们盯着点,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木槿点头应下,心道主子真是深谋远虑。
果然,没过几日,郡王妃那边就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