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巷那边,裴珩派人悄悄盯了两日,连个人影也没瞧见。
这日入夜前,他将人手安排妥当,准备去探个究竟。
安排好之后,裴珩在书房坐了片刻,忽然开口:“留两个人看着她。”
惊风自然清楚这个“她”指的是谁:“是。”
夜幕降临,裴珩换了身玄色劲装,带着人出了府。刚拐过巷口,他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府门的方向,吩咐道:“再等半刻钟。”
众人虽不解,却不敢表露,大人说等,那便等。
*
温时玉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因此果断回屋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襦裙,准备好帷帽。
裴珩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就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什么到时再说,分明是缓兵之计!幸好她聪明。
然而刚迈出府门,两名黑衣护卫便一左一右挡住了她的去路。
“温姑娘,”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开口,“大人有令,请您留在府中,不可外出。”
温时玉嘴角抽了抽,有一种小把戏被人看穿的窘迫。
“大人去哪了?”她问。
护卫没答。
“是不是去唐家巷了?”她继续追问。
护卫还是缄口不言,只抬手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温时玉暗自咬牙,要不是这人开头说了句话,她都以为这两个是哑巴。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这两尊门神,忽然笑了:“要么你们带我去,要么我跟着去,你们大人总没交代把我打晕了扛回去吧?”
两名护卫沉默了一瞬,大概是在掂量把她打晕和带她过去,哪个更不容易挨骂。
温时玉也不急,又补了一句:“说不定你家大人还没走远呢,你们谁跑得快些,追上去问问?”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颔首示意,另一个便转身没入夜色中。
*
见到裴珩的那一刻,温时玉得意地笑了笑。
裴珩也笑了,气笑的。
“还真是拦不住你。”
温时玉不以为意,走近了冲他挑眉:“那大人怎么还没走,不是在等我吗?”
“哦?”裴珩眸色深深,“怎么,你都猜到了?”
“当然。”温时玉一脸得意。
裴珩没接话,转身撂下一句“跟上”便迈开了步子。
温时玉笑眯眯地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路上,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看着裴珩的侧脸,轻声开口:“大人别生气,我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的,唐家巷应该一个人都不会有,对吗?”
裴珩没有否认。
“万一呢?”他语气有些冷硬。
万一他们猜错了呢,万一那里真的有埋伏,等着他们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呢?
温时玉看了看裴珩的脸色,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有大人在,即使有万一,我也不怕。”
裴珩一顿,鼻腔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声:“油嘴滑舌。”
“那大人笑什么?”
“……快到了,少说话。”
温时玉乖乖闭了嘴。
*
唐家巷巷口,荒草萋萋。
裴珩迅速将人手一一安排妥当。温时玉则戴上帷帽,遮住面容,她今日特意穿了身与柳枝那件相仿的蓝衣,夜色昏暗,若不细看足以以假乱真。
“别怕,”裴珩替她整理好帷帽的垂纱,轻声叮嘱,“发现不对就跑,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温时玉点点头:“好,大人放心。”
越往里走,越是阴风阵阵,烧毁坍塌的房屋在夜色中看起来愈发瘆人,冷风穿过废墟,发出阵阵呜咽声,带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
最里面那间院子反而保存得最完好,院门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
温时玉看了眼隐匿在暗处的裴珩,得到他的示意后按柳枝说的暗号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温时玉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无人应门。
她又敲了一次,过了许久,门后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向裴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