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温时玉有些疑惑。
“照你描述的画像,找到了些相似之人,排查下来,只有两个人十分可疑,络腮胡叫耿直,在西市金记赌坊当打手,跛子大家都叫他孙老三,整日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营生,目前这两人都已经没了踪迹。”
裴珩看向她:“所以,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
温时玉神色凝重,没了踪迹,要么是逃了,要么是……被灭口了。
“不过……”裴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话锋一转,“下次若是再有这种事,先让人传信给我,我即刻回府,或是派人去接你,莫要再像今日一般。”
温时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中看不出情绪,沉沉的,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水。
她垂眸,轻声应道:“我知道了,都听大人的。”
后面这几个字她说得很轻,飘进空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腻。
什么都听他的?裴珩的眸子暗了暗。
屋内气氛突然有些异样的沉默。
温时玉再次闻到了一股混着血腥味的冷松香气。初次相见,裴珩背她的时候她便闻到了,不过这次的血腥气似乎更浓了些。再仔细看,他手上还沾染着血迹,已经半干了,暗红色的,粘在手背和指缝间。
“大人,你受伤了?”温时玉紧张了一瞬。
裴珩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手上的血迹。从刑室出来的太急,他连手都忘了洗。
他扯了扯袖子遮掩:“并未。”
看着他的反应,温时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他的血。
刑部,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那些撬不开的嘴,和不得不用的手段……在这之前,她好像从未真切意识到,裴珩每日面对的是什么。
她一时噤了声,不知再说什么。
裴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手上那抹血迹,忽然觉得,确实刺眼得很。
“吓着了?”
温时玉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害怕,只是觉得,大人太辛苦了。”
太辛苦了,裴珩不止一次听到过这句话,伴随着的,是对方眼中闪烁着的算计与讨好,还有呈到他面前的一盘盘金银珠宝。
他们口中的辛苦,只不过是一场待价而沽的交易。
而她,她在心疼他?
还是她演的戏太真,让他都忍不住动摇。
“大人今日回府用晚膳吗?”见他沉默着不说话,温时玉轻声问。
裴珩回过神来,看了看天色,沉吟片刻:“还有些公文没批完,你若是不嫌在这呆着无趣,等会儿与我一同回府?”
温时玉点头:“好。”
刑部的公事没忙多久,回府时,温时玉在街上这个看看,那个瞧瞧,有什么看上的便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
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东西,裴珩似乎明白为何方才她毫不犹豫的要等他一块回府了。
温时玉浑然不觉,两手空空,慢悠悠走在前面,裴珩跟在后面,两只手拎满了东西。那情形,倒像她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后边跟了个拎东西的小厮。
“姑娘回来啦!”青荷迎上来,一眼看见裴珩手里的大包小包,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敢上前去接。
裴珩面色如常,将东西一样样递给青荷。转身离开之际,温时玉还在后面冲他挥手:“大人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