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瑗笑道:“我说的是真的,说来奇妙,我以往只在画本里面见到过这样的故事,相传吴道子善画,受裴旻裴将军所邀,请他画天宫寺壁,裴旻善剑,吴道子就请他挥剑助毫,将军欣然一舞,吴道子下笔便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本来以为这是古人夸张,近日见夫人挥剑,福至心灵,画技陡增,才知此言非虚。”
韩玠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一线笑意,轻微到不可察觉,他好像嫌她话太多,把一碟海棠糕轻轻推到她面前,韩瑗有短暂的疑惑,不过在他的注视下,还是拿起一块小口地吃,黑亮的眼睛宛若树上的山雀,她和三夫人一起等他回来,还没有用早膳,她以为韩玠是在关心她,三夫人却觉得韩玠在欺负她,无奈道:“我喜欢听她讲话,何不让她多讲一些故事我来听,别看她年纪小,看过的书竟然有那么多,各种典故信手拈来,也没有那些老学究的酸腐气息,我就是在说你爹爹。”
韩玠又正色道:“别吃了。”
韩瑗有些茫然,她就要把海棠糕放下,眼睛湿漉漉的,三夫人不满道:“韩玠你这是做什么,有大把的正经事情不干,谁叫你来欺负她,瞧你把她吓的,本来我们两个在一起有说有笑,见到你就变成了惊弓之鸟,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对她大声讲话,你怎么跟你爹爹一样?”
韩玠把手伸过去,是一只很小的毛毛虫掉在她的糕点上,真是好运气,倘若不是他眼神好,她就这么把毛毛虫往嘴里送,看也不看一眼,三夫人惊呼一声,抬头去看六角亭中间的天井,入目是一片朴树的枝桠,韩瑗显然也发现了,她只是稍微看了一下,韩玠已经从她手里接过糕点扔掉,吩咐女使备膳。
他说,“这些都不能吃了。”
三夫人突然有些奇异的感觉,韩玠毫不避讳,只那小娘子还什么都不懂,他站起来,她也就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侍立在侧。
韩玠这才把目光转向三夫人,轻声说:“春日多虫蚁,娘娘小心。”
韩瑗遂也用温和的眼睛追随韩玠的目光,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