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敏留给自己的这支江湖势力培养了十年,总共分为四队人马,以听雪楼为首,另有听雨楼、闻晴楼和栖风楼。四队人马各司其职,听雨楼数量最多,主要负责搜集情报,她之前带那麒麟卫疗伤的地方就是听雨楼,表面上看多是青楼、茶楼、赌坊一类。
虞怜还没见过闻晴楼、栖风楼的楼主,只知道闻晴楼表面上是一座钱庄,负责这支江湖势力所有的供给,不管是金钱武器,还是马匹药草,只要是拿钱能买到的东西闻晴楼都能搞来。
甚至连蓝田醉的解药,都是闻晴楼出动全部人手,搜寻整整一年才在北境找到的。
栖风楼更加神秘,虞怜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表面上又有什么伪装。每年栖风楼主都会让信鸽送来密信,向虞敏陈述今年庙堂有什么变动,如何风起云涌,国师又做了哪些预言等等。
最后是听雪楼。听雪楼是一个杀手组织,共有十七名武艺高强、但名字从未上过江湖榜单的高手。
虞怜听虞敏说过,这四座楼大部分都是生父沈烈的旧部,或者故友,听雪楼比较特殊,十七名杀手全部都是沈家军的遗孤。他们当年被沈烈收养,沈家出事后被管家送往各大门派,本意是求个庇护,这些遗孤长大后却不忘沈烈恩情,想要为冤死的恩人报仇。
在虞敏病逝的那天夜里,听雪楼主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看到虞怜手中的令牌后,当即单膝跪地向新主人沉声道:“怜娘子放心,听雪楼上下受先主恩惠,随时听您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虞怜看着手中的令牌,冷冷道:“从前你们是怎么称呼先父的,以后还是怎么称呼我。轻易不要露面,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们,去吧。”
听雪楼主抬起灼灼发亮的眼睛:“主人,你决心已定了?”
两人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虞怜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听雪楼主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起身离开了。虞怜目送他离开,感到胸口阵阵发痒。
心中的念头已经蛰伏了十年,现在该是它钻出泥土、肆意生长的时候了。披麻戴孝的虞怜呼出一口气,目光清冷而坚毅:“来人,明日启程,扶柩回冀州。”
这一刻起,天下不会再有人阻止她的脚步。
虞怜站起身,感到力量重新开始汇聚——她沉浸在回忆里,甚至没有意识到今夜自己的伤口,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后来她才知道,惊人的自愈能力是血灵觉醒带来的。北境的每一位护国血灵都惊人的长寿。他们大多数可以活到两百岁,个别在战乱中受了重伤的,也可以活到一百六七十岁。
虞怜抽出桃夭剑,自己今夜是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个修罗场,可老天爷开眼,居然让自己碰到了一个北境血灵,他居然说当年的凶手另有其人!
文骋一个人或许可以在山贼中脱身,可是那个凤目青年分明是天潢贵胄做派,手段要比山贼们高出不知几个段位。文骋一个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别说带上双腿被打断的银玄了。
想到文骋,她叹了口气,此人乍一看上去精明强悍,其实冲动自负,太容易受伤了。
“如果你不是麒麟卫,该有多好啊……”她一边打量着甬道内的情况,一边想着,“偏偏你是麒麟卫,还是陆柳的徒弟,是我最不能动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