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荷兰人与爪哇贵族有勾连，而苏家那个少主，听说是爪哇贵族后裔，自是与他们沆瀣一气。”
“你若还要南下，那便带上此物。”
费尔南让手下呈上一物，打开竟是一面布幡，绯红旗心绣着金框盾徽，徽上一顶皇冠，这是卡斯特罗家族的族徽。
宁若汐明白他何意，收下布幡，回头望向齐玦，却见他正与菲利帕在一处相谈甚欢。
菲利帕脸色雪白，手持一把倭桧扇，正遮着面笑。
宁若汐见齐玦与别的女子说话，顿时不满，也不管他们说着什么，一把将菲利帕从齐玦身旁拽了过来。
“你干嘛与他……啊！！！”
正待开口埋怨，但见菲利帕放下了桧扇，宁若汐吓得当场尖叫不已：“你的牙，你的脸，为何这般打扮？”
菲利帕面上涂着厚厚一层铅华膏，一张脸白得近乎死人。这般白脸，宁若汐自是见过的，大京亦有许多女子求铅华敷面。只是，当菲利帕开口，那红唇之下一口又黑又黄的牙，将她吓得后退半步。
“你的牙，为何一夜之间变成这般模样？”
“这是时兴啊。”
菲利帕没理会宁若汐的大惊小怪，反倒嗤之以鼻：“你可知如今王室贵妇皆这般装扮。”
“为何这般装扮？”
“因为英吉利的伊丽莎白女王。”
费尔南摇摇头，扯过菲利帕手中手帕，按住她的头，将她的黑牙通通擦干净：“也不知为何，这几年贵女们争相模仿那女王的妆容，菲利帕便与她们学。”
“你太粗鲁了。”
菲利帕不满地瞪着她的哥哥，夺过手帕兀自擦着嘴角，满脸不屑道：“他懂什么？汐，别理他。”
“我们要回满剌加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本想与你交换手帕，可我的手帕被费尔南弄脏了。”
菲利帕左看右看，将手里的桧扇递给宁若汐：“你留着这个。还有，你的丈夫我很喜欢，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
“所以，好好和他在一起。”
宁若汐明白她所做一切并无恶意，她与她之间，不同族，却同心。她紧紧抱着将要离去的菲利帕，又松开她站在礁石上眺望，目送着他们的船队消失在海面。
“倒是一个有趣的女子。”
齐玦站在粗粝的沙地上，望着那离去的船队，又抬头看了看宁若汐。他知她为何不满，只因她望向菲利帕的眼神，与他望向乔鱼来时一模一样。
“有何趣味？”
听了他的话，宁若汐斜过头瞥了他一眼，又速速收回，扭脸望向别处，暗自赌气。
“她与我说了许多你幼时的事，她说你很贪吃，最喜她家附近神女所做的一种蛋黄甜糕，有一次吃多了，还上吐下泻不止。”
“我没有。”
宁若汐没料到菲利帕竟将这些事给她抖落出来，白皙的脸颊顿时绯红，矢口否认。
“她还说，因为那是费尔南带回来的，所以你便说你将来要嫁给费尔南为妻？”
“没有的事！”
幼时在妈港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宁若汐急得只想捂住齐玦的嘴，伸出手臂，一不留神崴了脚，差点从礁石上掉下。
齐玦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稳稳接住快要跌落礁石的女子。宁若汐猝然撞入他的怀中，身如狸猫，乖顺地让人心软。齐玦的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盛着掩不住的喜欢。
“殿下！”
宁若汐见四下无人，抬手捂住他的嘴，望着他嗔道：“那是儿时的胡话，当不得真。如今想来，我哪里是想嫁给费尔南，我是想嫁给蛋黄甜糕。”
“是吗？”
齐玦闻言，将怀中女子往空中狠狠一抛，再稳稳接住。他的双臂紧紧抱着她的腿，勾着嘴角，抬头望着她问：“桂花糕、蛋黄甜糕、蜜酒，我的蜂娘子，选一个。”
“这……”
宁若汐两手撑着他的肩，陷入两难。这几样皆是她心头所爱，正要低头斟酌挑选一番时，眉眼闪动，余光瞥见他那狭长眉眼闪过的一丝深意，顿时明白。
他哪里让她选好吃的，分明是让她选他，便抿着唇笑道：“奴婢不再是小孩子了，自是选蜜酒。”
言毕，她伏在齐玦肩头，在他耳畔轻言细语道：“殿下，你何时将你的蜜酒分与奴婢一点？”
齐玦侧过头，目光在她脸颊上下扫了扫，压下越来越重的气息，勾着嘴角，压不住的邪意：“娘子若想要，齐玦自当亲手奉上。”
宁若汐自知他言下之意，不好言语，只能伏在他的肩头兀自偷笑。
“启禀殿下，米粮已经……”
本在村子盯着米粮储备之物的江允上前禀报，可还未靠近便瞧见齐玦紧紧抱着宁若汐，一时僵在原处，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