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
温佑安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瓶子,又看着熟睡的温愿安。
“都快三点了啊。”温佑安自言自语,“这个时间确实该睡觉了。”
他替温愿安盖好被子,又将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揽到地上,才关了灯,离开自己的房间。
温愿安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怀里还抱着一只长软枕。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半睁着眼睛抓手机时,才惊觉自己的床单不是灰色的。
瞌睡瞬间被驱散,温愿安连忙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乱糟糟的屋子,和团成一团的被子,以及自己手上的那本笔记。
温愿安手忙脚乱的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昨天晚上忘记充电,现在已经关机了。无奈,他只能赤着脚下床去找温佑安的踪迹。
客厅上挂着的钟表刚刚指向八点,温愿安打了个哈欠,在经常看见温佑安的地方转了一圈无果后,只能蔫蔫的回到自己的屋里。
自己昨晚,闻着温佑安被子上的薰衣草味睡着了。
虽然那会确实很困,但随便在别人床上睡着也未免太不礼貌。
温愿安抓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暗自懊恼:说好的学礼仪呢?这就是他下定决心学礼仪的样子吗……
他没办法,只能先拉来一根充电线,等着手机开机。
如果他昨晚没记错,那瓶药好像是安眠药。
他不自觉的用手指绕着充电线,将之前对方的一些习惯串联到一起。
温佑安总是三更半夜不睡觉,每天都要化妆,被子上有薰衣草味,还有几乎空了的安眠药药瓶。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脸埋到枕头中。
此时,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温愿安当成温佑安,连忙推开了门。
“哥……”温愿安脱口。
温许安手里是一包开封的薯片,和突然出现的温愿安四目相对。
“什么事?”他虽然有些懵,但还是止住自己的脚步在对方眼前站定。
温愿安:“温佑安呢?”
“不知道啊。”温许安挠了挠头,“你给他打个电话?”
真没想到,同处一个屋檐下,居然还要打电话交流。
电话忙音之后,楼下传来了对方电话铃的声音。
那是舒曼的《梦幻曲》,也是温佑安歌单中最顶端的那首歌。
温愿安刚刚站在楼梯上,然而电话已经被对方接起。
“怎么了?”
又是熟悉的一声轻笑。
温愿安叹了口气,对电话说道:“抬头。”
他可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
于是,温愿安便十分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眼前的少年双肘搭在木质扶手上,还穿着浅灰色睡衣。虽然眼神略显严肃,但鬓角却有些头发不合时宜的翘着。
温愿安挂断电话,踩着拖鞋走下楼。
他看见对方穿着外衣,而且出现在客厅大门附近的位置,显然是刚刚回来。
于是温愿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问了他一句:“这么早出门干什么?”
温佑安指了指茶几上的几个袋子。
“出门采购,看你们三个睡得更熟就没有叫你们。”他笑着说,摘下了自己项上的围巾,“哦对了,今天柳老师过来给你上钢琴课,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
温佑安看着他:“好好练琴。”
话音轻飘飘落在耳根,温愿安耳垂发痒,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下意识跟上。
“用你书房的那架琴吗?”
温佑安脱大衣发手一顿。
“嗯,我已经叫了调音师。”
温愿安还欲说什么,温佑安便直接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去吃早餐吧。”他笑笑,“等下凉了。”
“哥,昨天晚上,我不是……”温愿安试探着开口。
温佑安笑着打断:“我知道。”
“我很高兴,自己房间里那些助眠的东西帮到了你。”他笑眯眯的,“要不要给你房间也置办一套?”
看温佑安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有点开心,还会笑着和他打趣。温愿安也不自觉的跟着对方的表情牵起嘴角,便渐渐放下心来。
“那你说今天的秘密课程,是什么?”
对方神秘一笑:“中午再告诉你们。”
温愿安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那好吧。”
十一点左右,温生安揉着自己的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
正躺在沙发上背知识点的温愿安一愣。
“你刚醒吗?”
温生安点点头:“嗯,昨天四点睡得……”
温佑安敲电脑的手一顿。
“为什么睡那么晚?”
温愿安也放下书:“四点?你在法国保持国内作息呢?”
温生安尴尬的笑了两声:“我希望自己没有耽误什么事情……”
“那倒没有。”温佑安的笑容一如既往,“先吃饭吧,等吃完饭,我再来告诉你们今天的课程内容。”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温佑安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直到午餐结束,温佑安优雅的用纸巾擦拭着自己嘴角是,才笑盈盈的从他口中吐出几个字。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就这样?”温许安下意识脱口。
温佑安点头回应:“是啊。”
温愿安反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脱口而出,显然是准备好了说辞。
“我想去外面走走。”
温生安脱口而出:“就这样?”
温佑安捏着下巴想了想:“那就再玩一局纸牌游戏?”
“……”
忽然,温愿安“噗”的一声笑了。
温佑安又不缺钱,而钱可以买到一切东西。或许对他来说最好的新年礼物,应该就是他们陪着温佑安一起过年这么简单。
他听见对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温佑安很少这么笑,因为会加深法令纹。但事到如今,他觉得无所谓了。
温生安和温许安还一脸讶异,看着莫名其妙发笑的二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想穿孔。”
温佑安挑挑眉梢:“好啊,想穿什么样的?”
温愿安瞥了一眼温佑安的耳朵。
“温许安那样的。”
他听到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愿安。
“大哥你疯了。”温许安将自己那头黄毛的鬓角别到耳后,露出自己千疮百孔的耳朵,“我之前是混混,我这么打因为我小时候脑子有包,你一个初中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我没有说您的意思……”
温佑安捂着嘴,假意伤心,眼神严肃且正经,带着从容不迫以及实话实说的坦荡感。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笑,双肩开始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