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爷子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将温寻的奚落,温愿安的叛逆,宾客们事不关己的嘴脸尽收眼底。
空气似乎凝固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屋内落针可闻,竟无一人开口。
“哎呦,老爷子您来了。”方才的男人连忙起身迎接。
温寻此时也反应过来,径直绕过了他们也想去搀扶面前的老者。
老者不动声色的躲开两个人的触碰,看都没有看一眼的坐到了原先空着的主位上。
而刚才还在舌战群儒的温愿安,则是被温寻拉到一边,按在了座位上。
许是因为自己方才在宾客面前丢脸,温寻心情十分不好,黑着脸坐到了自己该坐的地方上。
老者至今为止还没有分给温愿安一个眼神。他也并不着急,只是打量着眼前的人。
坐在那里的人身着唐装,体态发福,需要人搀扶着向前走去。虽说是耄耋之年,头发花白却梳理得极为精致,脸庞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却异常有神。
“父亲,这是犬子温……”温寻依旧讨好着,低眉顺眼不敢抬头,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可他还未说完便已经被老者打断。
“让他自己说。”那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在温愿安面前响起。
“温愿安。”
老者阖着眼,心不在焉般的问:“哪两个字?”
“愿景,平安。”
“多大了?”
“十六。”
老者点点头,示意身旁的佣人上前去。
许是碍于对方年长者的气势,温愿安并没有像对待温寻那样出言不逊。
“琴在那里,温先生请。”
佣人所看的方向,摆着一架钢琴。
“听温寻说,你母亲在钢琴这个领域上是天才。”刚才那位中年男人开口,“也不知我们可有幸听听天才后代的独奏曲。”
温愿安重新站起身来,打量着面前的三脚架钢琴,那是温家名下的产业之一,如果他猜的不错,这架琴至少几十万。
“你不想去可以……”温佑安说道。
温愿安却没听。
他慢步走上前,站在离钢琴几步远的地方看着。
钢琴的琴键在夜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银光,那是由高级材质所打造而成,在灯光的映射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这样好的琴,温愿安却没有碰。
“有什么理由吗?”温愿安依旧站在那个位置,面无表情的说道。
温寻第一个站起身来,额角青筋暴起,却碍于父亲的威严不敢有任何动作。
对此,老人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温愿安知道不会有人回应,也不会听自己的解释,但他还是大声说道:“怎么,平白无故,就想听天才弹琴?”
果不其然,听了他说话的老人也并未又任何动作。好似温愿安在他看来并不重要。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看来这位新秀不想在您面前露脸啊。”中年男人一副遗憾的神情,却装作猛然想起一般叫起了自己的儿子,“父亲,犬子对小提琴略有涉猎,如果觉得扫兴,也可以……”
只不过他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不必了。”
“温愿安,你过来。”
他听话的走上前去。丝毫不顾中年男人气到发黑的脸色。
“我听温寻说,你母亲是在国外的一所音乐学院读的是吗?”老者闭目养神,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温愿安。
“是。”
“之前,温寻给我看过一首曲子,是你母亲的废稿。”老者顿了顿,“至于为什么是废稿,因为它并没有发表出来。”
“温愿安,你把那首曲子弹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温愿安蹙眉:“这首不行。”
“那就换一首。我照样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温愿安思索片刻,莫名想起了温佑安和自己说的话。
“可以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行。”温愿安答应下来。
谁知还不等对方发话,大门旁边的角落里,忽的传来一声巨响。
可罪魁祸首温念安一句话也没有说,自顾自摇着轮椅逃离了这间屋子。
温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似乎想要拦住她,却还是碍于温愿安对面的老人,坐回了椅子上。
“那首曲子,等以后再说吧。”老者还是不理会温念安的胡闹,厉声告诫温愿安。
“谁管你。”温愿安不走心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被请到了钢琴前。
他看了看眼前陌生的曲谱,心觉这应该就是他们为了测试自己能力特意安排的了。
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将目光放到了一个个音符上。脑内不自觉的将这些看起来凌乱的音调重新以钢琴的声音弹奏着。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琴键上。
温愿安的十指在琴键上舞动,跳越,那样静谧而忧伤的曲子在他指尖流转,似乎为温柔的夕阳带来一抹惋惜。
温愿安似乎十分投入,虽然他也有一年的时间没有碰过琴键,却依旧熟练的弹奏着那首有些哀伤的曲子。
一曲终了,坐在老者身边的男人第一个鼓起掌来。
“很动听的琴音,真是比你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谁?
温愿安蹙眉,下意识看向温佑安。他只看到温佑安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对方的目光似乎从未离开过自己。
他的眸子如同一弯深邃的泉水,似乎藏匿着羡慕,但更多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绻。
温愿安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也会弹琴?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温佑安不动声色的看了门口一眼,便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不顾一众上流人士鄙夷的目光,和身边的佣人问到:“吸烟区在哪?”
佣人礼貌的说到:“出门直走右拐。”
温佑安点头,拉来自己的椅子便要出门。
“各位抱歉,我失陪一下。”
温愿安看见了,他衣袖下攥成拳的右手。
“不许去。”温寻依旧冷着脸,“不伦不类的。”
“让他去吧。”
老者开口,谁还能不听。
说罢,他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离开了宴会厅内。
“温佑安!”温愿安叫了他一声。
然而对方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温愿安下意识跟了上去。
“你这孩子!”温寻拉住他的胳膊,“别和你哥学!”
温愿安到底还是个孩子,哪里能挣脱温寻气急之下的钳制。他只觉手臂一阵酸痛,却怎么都无法让对方放手。
“放开!”温愿安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