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愿安抬头看了眼比自己略高的男人,便自顾自咬起糖葫芦来。
“谢谢。”温佑安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异色的眸子却从未离开他的身影。
“你知道这不是我的目的。”温愿安将之前的那句话还了回去,看着无边的夜,总觉得今天确实不适合自杀。
其实一中离温愿安的家不远,反倒是自己正上的初中远的需要车接车送。
“你今晚有地方住吗?”温佑安再次回避了他的话。
“?”
“你没地方住啊。”温愿安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愈发显得不耐烦。
谁知温佑安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
他怎么能做到这么不要脸。
“我家没地方给你住。”
“我可以睡沙发。”
“那你为什么不睡车里?”
“太冷。”
“住旅馆也行。”
“我有洁癖。”
“……”
自己车里乱成那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有洁癖。
温愿安想打人了。
不过最后碍于素养,他并没有上手。
算了,自己马上都要死了,全身上下还能有什么被贪图的地方呢。
他看了一眼小区里的绿化带,发现自己倒得猫粮已经被蹂躏过不少了。
钥匙在锁眼中扭了几下,温愿安厉声说到:“不许乱动我的东西,也不许把你的东西乱放。”
“好的。”温佑安眯着眼,将自己的背包放在地板上。
话是这么说,但他今晚睡哪呢。
温愿安他家里就是最普通的居民楼,顶天只有两间屋子。一间自己住着,另外的,是妈妈生前住的地方。
温愿安肯定不能让温佑安睡在那。自从母亲死后,他一直都没动过里面任何一件东西。但如果温佑安今晚不过去住,他就只能和自己挤一张床,或者睡沙发。
“你晚上睡觉会踢被子吗?”温佑安错不及防的开口,一句话便问住了正在思考的温愿安。
“你什么意思?”温愿安反问他,面露惊恐。
他正想赶人,他才发现温佑安已经抱着自己的枕头去客厅了。
温愿安:“……”
温佑安看他脸白了几分,眼中略显疑惑。
“你晚上别摔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将一床被子放到了沙发末尾。正当他想转身回屋留给温佑安一个华丽的背影时,他听到啦后面传开的闷笑声。
“我尽力吧。”温佑安说着,连带着声音都染上笑意。
温愿安:……
有病……
“好了,明天就别去学校了,我会和老师说一声。”
温佑安打开了书包,他似乎想找什么东西,却在找到的那一刻失手掉在了地上。那像是一面镜子。
温愿安不经意看过去,却发现他的右手在发抖。
他忙不迭想帮他捡起来,温佑安就先一步拿走,装到了口袋里。
“我没事。”温佑安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话,右手的战栗却还没停下来。
虽然他的行为像极了狡辩,可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温愿安都不好意思开口问。
他索性没管,自顾自回了房间。
但其实他刚进门就后悔了。
自己还没问,他在回避什么。
于是温愿安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举着镜子往自己脸上抹东西的温佑安。
温愿安:“……”
“你在干什么……”
对方如实回答:“卸妆。”
温愿安转身拍门回屋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把人带回家了。就算自己身上没什么可被贪图的东西,但他也并不想死前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结果对方主动来敲门了。
突然的声响将温愿安吓了一跳,于是他没好气的打开门:“有事?”
温佑安的脸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卸妆。
他还以为温佑安想主动和他说,却没成想这人张嘴就是一句:“我给你请假。”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温愿安开门见山,“你搞清楚,这是我家。”
温佑安叹了口气:“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无奈,温愿安只能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问他:“你怎么请?”
温佑安说道:“我自己加你老师微信吧。”
温愿安嗤笑一声:“行啊,你自便。”
他随即摆了摆手:“我睡了。”
“晚安。”
但今晚的事情一直重映在他脑海中,也注定今夜无眠。
温愿安翻了个身,拿到手机后看了看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想做什么,光着脚就去了客厅。
然而他朝着沙发看过去时,那里却没有人影。
刹那间,他都怀疑是不在自己在做梦,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同为私生子的哥哥,或许这只是他死前的幻境,今晚根本没有一个叫做温佑安的人。
他就站在沙发前,看着自己抱过去的一床被子出神。
“咳咳……”
忽的,他听到阳台传来咳嗽声,以及浓烟的味道。他想也不想拉开门,却发现是温佑安在倚着墙抽烟。
不知为何,他见到温佑安的时候,心突然踏实下来了。
“吵醒你了吗?”
温佑安见到他似乎十分迷茫。阳台没有开灯,只有窗户外的路灯露出光晕,在他异色的眼眸中成了发着光的一个小点。勉强遮住脖颈的发丝依旧凌乱着,与他指尖的一点火星相称。白色的烟雾正从他唇间溢出来,被微弱的光照的发亮。
“没有,我睡不着……”温愿安下意识否认,而后才嗅到烟草燃烧的味道,“那你这是?”
这种呛人的味道在他家十分少见,以至于温愿安闻到后被不自觉的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