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意看着手里的蛋筒,有些失笑:“我又不是小孩。”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了过来。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人很多,信号灯只剩十几秒。
沈南栀忽然靠近了一点,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了姜晚意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像是不小心,又带着点试探。
姜晚意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察觉到她的回避,那只手很快就收了回去。
之后的半个小时,沈南栀明显安静了许多。依旧会笑,依旧会聊天,可好像少了点什么。
姜晚意看得出来,却什么都不能说。
傍晚,两人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晚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沈南栀低头看着河面,没有说话。
姜晚意忽然有些难受。
她知道原因,也知道自己刚刚避开了什么。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提醒自己,有些事情不能越界。
到了晚上,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安静的居酒屋。
店面不大,屋内暖黄色的灯光烘托出一种有些松弛的氛围。酒过三巡,气氛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姜晚意靠在卡座里,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清酒酒液,或许是氛围所致,或许是眼前女孩眼底的温柔让她放松,不知怎的,那些压抑在心底很久的话突然有了缺口。
她缓缓开口。
“那天你说看了《长街》的想法……我其实有点慌。”
沈南栀抬起头。
姜晚意低头看着酒杯,声音很轻。
“我创作时并没有特地想把那些负面的东西放进去……虽然那确实是我当时最真实的心态。”
她停顿了一下。
“甚至,现在也是。”
居酒屋里很安静。远处有人低声交谈,玻璃窗上映着模糊的灯影。
姜晚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沈南栀愣住:“羡慕我?”
姜晚意说:“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很正确。可又不知道……是不是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沈南栀没有立刻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姜晚意,目光专注而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
姜晚意抬起头。
沈南栀低头转着酒杯,笑了一下:“真的。很多事情我也是边走边想。有时候做完了才发现自己做错了。”
她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至少那时候的我,是真心想那么做的。”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
“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远处有人碰杯,清脆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
姜晚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她习惯衡量对错,衡量得失,衡量值不值得,衡量会不会让人失望。
却很少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晚意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却比今晚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你这个人。”
她低声说。
沈南栀眨了眨眼:“嗯?”
姜晚意看着她,半晌,却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看着她被灯光映亮的眉眼,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身上那种始终没有被现实磨掉的鲜活。
窗外夜色渐深,居酒屋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