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许年来接她,是临时起意。
他下午开完会,路过公司附近,想着她最近加班频繁,便发了条消息说顺路来接。姜晚意回了句“好”,没有多说什么。
许年到的时候,前台说姜总监还在楼上,让他稍等。他便站在走廊的落地窗旁,看着窗外暮色里的城市,等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幕。
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姜晚意拿着文件从走廊走过来,那个叫沈南栀的女孩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两个人在走廊中段停了下来,说了几句话。
许年站在远处,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
姜晚意低着头翻了翻文件,说了什么,女孩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是那种藏不住的笑,眼尾微微弯起来。
姜晚意没有笑,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翻文件,说了什么,女孩接过那叠文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姜晚意目送女孩走远,才重新往前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普通得像任何一个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工作交接。
可许年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那两分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了一下。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姜晚意转头看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许年笑了笑,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走吧。”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去,在停车场找到车。
许年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里。
车厢里安静,音响放着还是那首悠扬的古典乐。
姜晚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觉有些疲惫。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来。
“那个叫沈南栀的女孩,”许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随口一问,“你们关系挺好的?”
姜晚意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停了两三秒才开口,声音也很平静:“就是普通同事,她进步比较快,我多带了一下。”
说完,她伸手把车窗摇下去一点。
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在她的脸侧。
“哦。”许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况。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走。
暖气把车厢烘得很舒适,一切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姜晚意侧过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店铺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行人打着伞或者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很普通的回家的路。
可她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正在慢慢地蔓延开来。
不是因为许年问了那句话。
是因为在他问之后,自己停顿的那两三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的不是“他为什么这样问”,而是“我说什么才对”。
她在计算。
她在想措辞,想怎么说才显得最自然、最无懈可击,想怎么让那个回答听起来和真相一模一样。
这件事本身,让她后背升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她把车窗又摇下去了一点,让更多的冷风进来。
回到家,许年去厨房热了两碗汤,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我下午学着做的,你尝尝。”他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把那碗汤推到她手边。
“嗯。”姜晚意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是她喜欢的口味,咸淡刚好,温度也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