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短短几十年,婚姻实在太重要。好的婚姻能让人一生浸润在幸福之中,坏的婚姻会让人一生与痛苦拉扯纠缠。白容阳这辈子在感情方面一塌糊涂,她不希望儿子也步自己的后尘。
她能接受自己有这样孤独寂寥的人生,但不能接受儿子也有这样的人生。她希望自己没能得到的幸福,儿子可以顺利的拥有。她深深的知道,人是属于群居的社会性动物,一个人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存活下来,但大多时候一个人是无法靠自己获得心灵上的温暖。而这种心灵上的温暖只要有一个人给予就足够。
在当下的社会规则中,这种能够给予儿子心灵温暖的人只有他的配偶。
想到这里,白容阳向野禾投去类似于托孤的目光:“野禾,这些年你的遭遇我全部看在眼里,你一步步从深渊中爬出来,白阿姨知道经历让你成为一个不会轻言放弃的人,尤其在对待感情方面。以后你和远川要成为彼此最信赖的人,你们不仅要成为利益共同体,更重要的是成为精神共同体。”
“还有远川,你也要从一而终,不可伤害野禾的心。我了解野禾,但还不太了解你。你一定不能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白容阳又把目光投向陈远川:“如果一个男人无法在婚姻存续期间对自己的伴侣忠诚,那他一辈子都该被唾弃。社会对男人的私德无比宽容,但远川你要认识到这种看法是不对的,你要严以律己。你要向我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好男人的,也要向你爸爸证明男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你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维护真正的爱。你不可以让我失望。”
林野禾和陈远川只是仔细聆听白容阳的教诲,并没有对此深究。他们虽然觉得白容阳冷不丁的说出这些话有点突兀,但也觉得白容阳抓住机会就对他们说这些道理很合理。
因为白容阳既是母亲,也是婚姻里的不幸者。婚姻改变了她的人生,她的大好年华都在反复品味婚姻带来的苦涩,她对儿子的婚姻慎之又慎,是正常的。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动机说出这些话。
“白阿姨,正如您说的,生活的磨砺加速我的成长,在这个过程中,我对感情有着比寻常人更深的感悟。我会珍惜陈远川,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
林野禾给白容阳宽心。同为女性,她理解白容阳话里的良苦用心,也理解她心里憋着的那口气。
“妈,我是爸的儿子不假,但我也是你的儿子啊。遗传这门学问我不太懂,但我知道我跟爸脾性完全不同。还有,我要告诉妈一件事,野禾的爸妈曾经救过我的命。他们把我从海里救出来,所以我才有今天。即便是报恩,我也要对野禾好。这辈子只要野禾不丢下我,我绝对不会丢下她。”
陈远川透露的这件陈年往事令白容阳一阵错愕。命运无解。她以为自己在野禾父母去世后多照料野禾姐妹是出于邻里善心,殊不知自己早就欠了林家一份天大的恩情。这真是天降的牵绊。
“如此,你便更不能辜负野禾。远川,妈妈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要你敢做出越轨的事,我绝不原谅你。现在我的立场不是你的母亲,而是野禾的娘家人。”
陈远川吃醋的说:“看来血缘还是比不过日复一日积累的感情。我羡慕野禾从小就见到妈妈,也羡慕妈妈见过小时候的野禾。你们是一家人,我是中途加入进来的,以后在这个家庭里,我就要孤军作战了。”
林野禾用筷子敲了下陈远川的脑袋。陈远川疼的嗷嗷直叫。林野禾往嘴里扒了口白米饭,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白米饭是带甜味的。食不下咽的那些时刻,她每次都是硬逼着自己把白米饭吞进胃里,而此时她开始享受食物,享受它们带给自己的味觉上的快乐。
这究竟是境随心变还是心随境变呢?
无论如何,林野禾告诉自己,生活枯燥又跌宕起伏,以后的她要用以不变应万变的心态直面人生,好好保护自己的感受,也好好保护别人的感受。
白容阳吃完饭后便回自己的米粉店。这些年她习惯了住在那里,换个地方都很难入睡。陈远川则睡在了野禾这里,他自己单独躺在次卧。
血气方刚的陈远川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就开始想入非非,他恨不得立马就拿上证件去跟林野禾到民政局领证。他要跟林野禾做合法夫妻,他要在世俗的世界里给林野禾一个正式的身份。可以被阳光直射的光明正大的爱情和婚姻是他能给林野禾最好的礼物。
陈远川怎么都睡不着,他决定要尽快向林野禾求婚。他要给林野禾买最大的钻石戒指,要给林野禾置办一箱子黄金饰面,他要把自己的爱用最庸俗热烈的方式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