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义正怕许俏安说出更多话,赶快拉着新娘去给其他人敬酒。林野禾看了一圈会场,没发现陈远川的身影。他昨天明明说会来参加吴义正的婚礼,怎么不见人呢?
不见就不见吧,今天来参加吴义正的婚礼,总不能白来。林野禾把许俏安按在椅子上,把筷子和碗都摆在她面前:“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俏安,吃饭。”
两个人根本不顾别人的眼光,开始风卷残云的扫饭。等到吃完饭,许俏安才说:“今天我之所以来参加吴义正的婚礼,只是想证明一下吴义正还在不在意我,换句话说,我是来找存在感的。可当我看到他的眼神全程都落在新娘身上时,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要在他人的身上去寻找存在的价值,为什么我要帮助他人来践踏自己。他可以看不到我,但我不能看不到我自己。”
钱云星和陈远川其实来参加了吴义正的婚礼。只是刚到婚礼现场,钱云星就发起了高烧。吴义正怕钱云星出事,把她安置在酒店一楼的房间里面。
陈远川背靠着窗户,在房间里面陪着钱云星。钱云星斜躺在床上,即便盖着被子,她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冷。她哆哆嗦嗦的说:“远川,开空调了吗?怎么这么冷?我的骨髓血液好像都被冻住了。”
“没有开空调。云星,我带你去医院吧。好不好?”陈远川靠近钱云星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的身体很烫,云星,必须得去医院了。你不能再这么固执。”
“我不要去医院。远川,我不要去医院。你躺下来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我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再多的药也无法修补它了。可是我的心还是好的,只要你抱抱我,我的心就会重新热起来。”
钱云星企盼着陈远川与她无限靠近。陈远川看着时日无多的钱云星,心脏不禁软下来。他躺在床上,让钱云星钻入自己怀里。他知道自己这样对不起林野禾,可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曾经那么热烈的钱云星如今身体蜷曲在床上发抖,他做不到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钱云星那么无助,而自己无动于衷。
“远川,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感受你的气息了。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钱云星贪婪的吮吸陈远川的气味,想把这种感觉永远刻在记忆中。
陈远川轻轻的拍着钱云星的肩膀:“云星,你为我跳的那支舞,我永远记得。那是你鲜活生命的证明,也是我鲜活生命的证明。你在我的记忆中,会永远是一袭黄裙跳舞的模样。”
这句话令钱云星的眼泪流出来。她又朝陈远川的怀中靠近了一些。
林野禾站在窗外,看着窗里面的陈远川和钱云星,心重的快要掉落在地上。现在,她也病了,她的心很难受很难受。因为钱云星身体的原因,她没办法冲进房间去将他们两人拉开,她发不出自己的声音,只能默默承受。
林野禾的视线落在房间的桌子上,她看到了自己做的木雕。是那双手。一瞬间,林野禾的心更沉了一些。原来,自己亲手雕刻过陈远川和钱云星的爱情。钱云星是陈远川的最初,她在他的心里永远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可是她不能吵闹,也不能吃醋,癌症这两个字就像一块免死金牌,剥夺了她表达痛苦的资格。她只能站在道德高地上,被迫懂事。
忽然,钱云星亲了一下陈远川。林野禾看到陈远川的身体僵硬了。生病,自带一种悲剧滤镜和极强的吸附力,而怜惜心疼是爱情死灰复燃的温床。林野禾开始恐慌,她害怕陈远川的心在这种状态下会动摇。她无法接受他的心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林野禾害怕看到更多,她转身就走。许俏安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以为陈远川移情别恋,忍不住骂:“跟吴义正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原来也是个见异思迁反复无常的死男人。大白天的也不拉窗帘就躺在一起,真是丢祖宗的脸。”
许俏安骂人功力一流,林野禾急忙将她拉走。
钱云星亲了陈远川的嘴角,陈远川反应过来后,连忙从床上下来,退到窗边。他有点愠怒的说:“云星,我现在有野禾,你不能这样做。即便你是个病人,也不可以这么做。刚才是我的心一时迷乱才躺在床上去抱你,你不要多想。”
“远川,我情不自禁。不过我已经走到这步田地,也不在意你是不是会因为我的行为而生气了。我只想遵从自己的本心去靠近你。”钱云星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
吴义正看到林野禾何许俏安气冲冲的离开。他在她们离开的位置看到了房间里面的陈远川和钱云星。吴义正好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走近酒店房间,去看钱云星。
作为好友,看到钱云星被病痛折磨,吴义正是难过的。他为钱云星短暂的生命难过,也为自己逝去的青春难过。钱云星存在于他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时代,钱云星的陨落也代表着他青春的陨落。
钱云星看到吴义正过来,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本来是你的好日子,我却躺在床上无法祝贺你。”
“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云星你能来我都已经很高兴了。” 吴义正体贴的回应。他看到陈远川脸色有些不好,便问:“远川,因为云星跟野禾吵架了吗?我刚看到她一脸伤心的离开这里。野禾也是不懂事,云星都这个样子了,她该大度一些的……”
陈远川的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他把吴义正的话重复了一遍:“野禾一脸伤心的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