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川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才离开,他的车驶出公司时,被拦住道路的钱云星强迫停下。
陈远川下车,他走到钱云星面前说:“你挡住我的路了,请让开。”
“我不让。”钱云星倔强的问:“为什么突然间跟方承澜订婚?你不是喜欢林野禾吗?”
陈远川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钱云星:“你怎么知道野禾的存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野禾?”
“远川,我们有共同的朋友,了解到你现在的感情状态并不难。”
是啊,钱云星在福闽还有吴义正这位朋友。陈远川不耐烦的说:“喜欢谁、跟谁订婚,都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报告这之间的曲折是非。”
“远川,你看这是什么?”
钱云星把手里的木雕拿给陈远川看。陈远川一眼认出木雕的来源。那张照片是他们两人之间爱的纪念。
“你认识的,对不对。这是我们爱开始的那天,拍下的照片。我把它做成木雕了,我们的爱可以永恒存在了。”
“云星,你清醒点。木雕纵然可以保存百年,但它只是个木雕。它身上存在的意义是你硬加给它的。爱已经消失,不会因为一个木雕而重新出现。”
面对陈远川的绝情,钱云星只好摘掉自己头上的黄色卷发。她无比卑微的请求:“远川,就陪我一个月,好吗?”
陈远川的瞳孔瞬间地震。
钱云星……没有头发。
这时他才好好的观察钱云星。
钱云星虽然画着浓妆,但她脸上的憔悴感很重很重。她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衣服里面空落落的。
这么明显的病像,他竟然没发现。
陈远川的态度语气都软下来:“云星,你……生病了吗?”
“我生病了。是癌症。远川,我的生命没有多长时间了。三年前你离开美国的那天,我追到到你机场,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检票登机,却无法留下你。那天我的嗓子都喊哑了,可你没听到没回头。 这三年,我每天都想来找你,想跟你道歉,想重新续上我们的爱。但是我再没有向你解释的勇气。直到我生病,直到我的生命开始倒计时,我才踏上来找你的路。”
“既然生病了,就好好治病。为什么还要浪费治疗时间,跑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医院。”
陈远川扯着钱云星的胳膊,想拉她上车。
钱云星拒绝:“我不去医院。医院里面到处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轮番上演的哭声、吵闹,以及白森森的绝望。我害怕那里,我不去。”
“云星,必须要去。说不定可以治好的。你不能放弃希望。”
陈远川虽对钱云星已经没有爱,可得知她重病,还是觉得难受。
无论怎样,他不能否认钱云星曾带给他真切的幸福。他想让她好好的活着。
“远川,治不好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已经没有希望了。我的命就是这么短。”
钱云星哭着说:“远川,我想抱抱你。”
陈远川没动,他站在原地,让钱云星靠在自己胸膛上。
“云星,这个拥抱不是以爱情的名义,是以朋友的名义。之后,我会好好对你。如果这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我想让你尽量开心。”
钱云星的身体在陈远川怀里抖动,她流着泪:“远川,不能做一个月的爱人吗?只有一个月而已。”
“云星,我的心已经在别人身上,我没办法欺骗自己,也没办法欺骗你。但这一个月,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多陪你。”
“远川,你就是这样一个人,连善意的谎言也不会说。朋友也好,至少我能呆在你身边。这个月,我想转转福闽,想在你长大的地方走一走。”
“好。我会陪你到处走走看看。”
陈远川望着天上那轮快要被云层完全遮掩的月亮,心中五味杂陈。
命运多波折无常,人类却还要在这种多变中去压抑自己的感受,去带着不甘生活,实在是不理智。
情绪总是拨动人的心弦,令人冲动行事。他好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草率的跟方承澜订婚,并且把这件事张扬出去。
陈远川将钱云星送回酒店,他便回家了。到家后,他进入到卧室,看到桌子上的菩萨木雕和那支金钗。
他还是不能理解,林野禾怎么一夕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
可她遇到什么事不能对他说呢?他愿意帮她解决任何问题。
菩萨,求菩萨。菩萨会给他指点迷津的。
哗啦啦的大雨从天上落下,陈远川顾不得是否会被淋湿,他开车去了观音庙。
晚上的观音庙空无一人,只有几支香烛燃着。在香烛的映照下,菩萨威严高坐。
陈远川跪在蒲团上,诚心祈求:“菩萨,今天我为您磕一夜的头,求您让林野禾回心转意。只要能达成我的这个心愿,我会月月年年供奉您,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