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到桌子上,林野禾瘫倒在床榻。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喃喃自语:“菩萨啊菩萨,到底什么时候信女我才能柳暗花明又一村?我这幅小身板快要承接不住这接踵而至的突如其来。”
日头很烈,林野禾和豆苗站在树荫下等中介汇合。不长时间,骑着电动车的中介贼溜溜的过来。中介一边两只眼睛打量着林野禾,一边招呼着她们进入带看小区。
小区里各个角落里都塞满了车子,碗大的人工湖中漂着红绿蓝黑各色塑料袋,几棵树半死不活的分立路两旁硬挺着,好像各自在为吵架的大爷大妈撑腰。
她们看的房子在二楼。楼梯上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粪便,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中介打开门介绍:“这套房空置一段时间了,屋里看起来有些灰尘,但打扫一下就会好很多。两室一厅一卫,空间也足够你们居住。这是我手里最好的房源,烟火气很浓厚,价格也不贵。其他这种户型的房子月租至少四千,这一套才两千。”
林野禾看到这个房子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租下它。
外面阳光普照,这间房里面却黑漆漆的,一点都不亮堂,甚至要打开灯,才能完整的看清里面的陈设。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林野禾看到卫生间的马桶是裂开的,卧室的房顶墙皮大块掉落,厨房的水管破损了一个大洞。
她只想租房子住,并不想做粉刷匠修理工。她口袋里的每一分钱也都有预定好的归处。林野禾对中介说:“这套房不行。看下一套吧。”
中介又带她们来到旁边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看起来很高档,人车分流地面干净。
带看的房子在十八楼,她们坐电梯上去。刚上电梯,一个同乘的邻居看到她们按下的数字,默默的与她们拉开距离。
到十八楼,中介打开房门,他侧过身,让林野禾先进去。
实木地板,款式新颖的沙发、超大尺寸的电视机。林野禾狐疑,高端小区里装修这么好的两居室,怎么可能两千块租到?
她想问问原因,扭头却看到中介还在门外站着。
“怎么不进来?这套房真的是两千块就可以租到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啊。”
中介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抬起脚,进到房间里。他不自信的笑着说:“这套房的主人不缺钱,想便宜租出去,不至于空着。”
林野禾看着中介很奇怪。他怎么在使劲的缩自己的身子呢?好像怕被什么东西沾染上。
等等,这个小区好像叫东月湾城?好熟悉的名字。
去年的杀妻案好像就在这个小区。
难道这套房是案发地?
林野禾顿时毛骨悚然。她问中介:“你带我看的这套房是……凶宅?”
中介见瞒不过去,便承认。
林野禾拉着豆苗便走出去。
都说房子借死不借生,她不在乎一个房子里面是否有过死人。
但因为自然规律死去的人和被害死的人,还是有区别的。
即便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敢跟冤死的亡魂同住一屋。
她气愤的对中介说:“你自己都不敢进去的房子,还来带我们看?”
中介像是提前准备好了应对台词,叽里咕噜的说出一大串:“林小姐,你要求套房,价格不能贵、位置不能偏,还要附近生活方便离学校近,哪里有这么好的房子等着给你住啊?你以为你是谁?符合你要求的只有这两套房,我大热天带你来看,你不说谢谢就算了,竟然还指责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昨天分明问你房源情况,你什么也没说。如果你说出实际情况,我绝不会让你来带看。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时间也是时间。因为你不诚实,耽误我看其他正常的房子。”
“这两套房子哪套不能住?是你自己要求高。钱不到位,哪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爱租就租,不租拉倒。我还有其他客户等着带看呢。”
中介撂挑子直接走掉。
林野禾不想跟他一起下去,特意等电梯重新上来时才进去。
谁知电梯刚关门就轰隆一声,吓的豆苗直往林野禾身上扑。
林野禾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她一只手搂住豆苗,一只手扶着电梯墙壁,丝毫不敢动。
过了几秒,电梯恢复正常运行。林野禾像在安慰豆苗又像在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房子没租到,气生了一肚子。
市中心的房子租不到,退而求其次,林野禾就看看位置偏远点的。
她跟另一位中介约好下午看房。
林野禾和豆苗搭公交车到房子周围。
她看时间还早,就买了两瓶水两个面包带豆苗去旁边的山林公园歇一会。
豆苗热的满头大汗,林野禾又给豆苗买根冰棍解热。
豆苗什么都不懂,有根冰棍吃就觉得很开心,苦也不觉得苦。
可看着小小的豆苗在炎炎夏日坐在公园的凳子上吃冰棍,这种时刻,林野禾脑子里竟蹦出一个想法:要是能有个依靠就好了。
这个念头滋生时,林中传出竹鸡讨人厌的叫声:天做怪!天做怪!
林野禾被吵得很烦,她环视周遭,看看竹鸡在哪?可就在眼神错落间,她看到陈远川驾车驶过。
天做怪!天做怪!这真的是天在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