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线按肤质分好,包装上把核心成分用最大的字标在正面,不用消费者翻背面找;附赠试用装,过敏包退。连营销话术都改了,不讲“科技配方”,讲“不用做功课,闭眼买也不踩雷”。
提案那天她提前十分钟到,在走廊站了半分钟,深呼吸两次。
推开门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薄汗,翻页笔的塑料壳沾得发潮。她没擦,握稳了点开第一页,语速放得比平时慢半拍,从货架观察数据讲到用户决策路径,再落到最终的定位调整,每一条都配了现场拍的照片,没有空泛的概念,全是实打实的观察。
讲完之后,会议室静了几秒。林晓盯着投影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指尖敲了敲桌子:“就这版。比前三版都准,说到点子上了。”
岑知意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她握着翻页笔的手松了松,指尖沾的汗蹭在笔身上,凉丝丝的。走出客户公司大楼的时候,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她才发现后背有点汗湿。掏出手机想给谁报个喜,翻了遍通讯录,最后只拍了张楼下的梧桐树,没发出去。
回到公司已经快下班了,Ruby端着咖啡路过,扫了眼她屏幕上的定稿邮件,挑了挑眉。“可以啊,第一次带项目就拿下来了。”
她笑着转笔,“运气好,蹲了两天超市,摸准了点。”
“哪来那么多运气。”Ruby摇摇头,靠在桌边看着她,“你长大了。”
岑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从站在商场门口数人头的新人,到能独立扛完一个项目,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改了多少版方案,站了多少个小时,磨破了多少张贴。
晚上到家,她冲了杯手冲,对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拍了张照,发朋友圈。没写长篇大论,就七个字:第一个独立项目,过了。没分组,也没特意屏蔽谁。发完就去洗澡了,没管有没有人点赞。
临睡前刷手机,红点跳出来。她点进去,点赞列表里躺着那个深灰色头像,Shawn。
没有评论,也没有私信,就一个孤零零的赞。时间显示23:12,像他一贯的风格,来得迟,却总在。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按灭了屏幕。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Ruby说她长大了,她自己也觉得,做事稳了,心态也平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见那个赞的时候,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他是什么时候刷到的?是随手点的,还是特意看了内容?这个赞,只是同行之间普通的认可,还是有一点点别的意思?
这个问题像颗没磨匀的咖啡粉,沉在杯底,不仔细品,尝不出来。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外的风刮着梧桐叶,沙沙地响。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先把项目做好,别的都不重要。
可心里那点涟漪,还是像滴进热水里的咖啡液,慢慢漾开,漫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