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感觉先于意识到来。

卞业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失去平衡的。上一秒她还站在广场上，任充在旁边闭着眼睛，吴雨靠在墙上假寐。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

上下左右全都消失了，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坠落。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抓不住，连尖叫都被吞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然后她落地了。没有想象中的剧痛，甚至没有撞击感。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地面上。她趴在那里，脸贴着冰凉坚硬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年年的声音在同一刻响了起来：“小晴你还好吗！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痛！”

卞业晴花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年年？”她声音沙哑，“这是哪里？”

“定稿世界。”年年回答，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洋洋，而是一种卞业晴从未听过的郑重，“小晴，你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卞业晴撑起身体，坐在地上，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小巷。很窄，很暗，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地面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远处有灯光，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潮湿的、腐朽的，混着某种淡淡的血腥气。

和她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平行世界……”卞业晴四处打量，喃喃地重复，“你是说，我掉进了定稿世界里？”

年年：“是。”

“神奇啊。”卞业晴没有再害怕什么，“我是怎么进来的？”

年年：“缝隙，因为你有弹幕这种跨时空媒介的存在，那道口子对你产生了某种吸附作用。”

“吸附？”卞业晴挑眉，“你是说我被吸过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

卞业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发现自己穿的还是那套校服，口袋里手机还在，但没电了。

“那傅以恒和任充那边呢？他们……”

“裂缝被封住了。”年年知道她要问什么，“傅老爷子出手了，四大家族也启动了封印。新的怪物进不去了。你不用担心那边。”

卞业晴撇嘴，忽的笑了：“他们没事就好。接下来呢？我在定稿世界里要做什么？”

“小晴，你还记得我说过，定稿世界正在渗透原稿世界吗？”

“记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卞业晴想了想：“因为剧情惯性？”

“不完全是。”年年说，“定稿世界的‘主人’，也就是原著的傅以恒——他想要的不只是把原稿世界掰到定稿世界的方向。他想要更多。”

卞业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之前说，”卞业晴换了一个方向平复心情，“这个世界的傅以恒大概率已经去了我那个世界？”

“是。”年年的声音变得凝重，“裂缝被撕开的时候，定稿世界的能量和原稿世界的能量发生了交换。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原稿世界的某个地方了。”

“他去那边干什么？”

“我不知道。”年年说，“但他离开了，定稿世界的危险性就会大大降低。因为这个世界现在的‘主人’不在。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找到解局之法。”年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卞业晴从未听过的坚定，“小晴，原稿世界和定稿世界之间的渗透不是单向的。既然定稿世界能渗透原稿世界，那原稿世界也能反制定稿世界。只是需要找到那个‘锚点’。”

“锚点？”

“这个世界和我们世界的连接点。找到它，就能从根源上切断渗透。”

卞业晴站在那条昏暗的小巷里，听着年年一句一句地说。

巷子很长，灯光很远，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种笨拙的心跳。

“卞业晴，”年年忽然叫了她的全名，“你害怕吗？”

听到年年的话，卞业晴停下脚步。四周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站在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年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什么吗？”她反客为主，没有回答年年的问题，而是向年年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