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就这样一路拌嘴到离开房间，但一出门，林持之忽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任充：“话说，我叔叔收到的信，是谁写的啊？。”

卞业晴看了他一眼。林湫没有告诉他，说明这件事不想让他牵扯进来。但林持之显然不是那种你不告诉他，他就不问的性格，不过从刚刚到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小子还是蛮聪明的，知道面上装一装，出来了再开口。

“傅妍。”诸葛破尘却直接说出了名字。

林持之眨了眨眼：“傅妍？我知道啊，叔叔以前的女朋友嘛。听管家说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后来去世了。叔叔到现在都不结婚，估计就是因为她。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假冒的吧，毕竟当时叔叔和她的事在林家闹得很大。”

卞业晴微微挑眉。林持之知道傅妍，但似乎不知道傅妍有孩子的事。

“就这些？”

“不然呢？”林持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还有别的？”

卞业晴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持之没有追问，但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

“行了，”卞业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信也看完了，人也见过了，我先走了。我妹妹和亲妈还在下面等我。”

“我送你。”林持之也站了起来。

卞业晴深吸一口气，看向任充：“你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你负责把他带走。”

任充一脸无辜，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他自带属性，我管不了。”

最终还是诸葛破尘出面，成功转移了林持之的注意力。卞业晴趁这个空档，溜出了包厢。

走在走廊上，她终于呼出一口气。

“林持之……”她喃喃自语，想起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和那张写满张扬的脸。

和原著里那个阴险刻薄的恶毒大少爷完全不同，这个世界里的林持之，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个反面

而且他不知道傅以恒的存在。他不知道那段恋情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和他流着同样的林家的血。

“在想什么？”年年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在想这个世界和定稿到底差了多少。”卞业晴诚实地说，“林持之不知道傅以恒。”

“这是原稿世界的设定，”年年的语气平淡，“定稿里林持之是林湫的儿子，和傅以恒有直接的利害冲突。但在这个世界里，他只是堂兄弟，傅以恒的存在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不知道也正常。”

“那如果林持之知道了呢？”

“那就看他是什么反应了。”年年笑了笑，“不过，以他的性格，不会像原著里那样针对傅以恒吧。毕竟没有利益冲突，他犯不着。”

卞业晴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些期待。

如果林持之见到傅以恒，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张扬跋扈的大少爷，和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

会吵架吗？还是会成为朋友？

莫名地，她觉得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有可能。

走廊尽头，卞知夏已经换好了衣服，正靠在墙边等她。看到卞业晴出来，她抿了抿唇，把肩上的外套递过去。

“你的。”

卞业晴接过，随手搭在肩上，上下打量了卞知夏一眼：“换好了？走吧。”

卞知夏跟在她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谢谢。”

“什么？”

“没什么！”

卞业晴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问。

夜色深沉，林家的宴会还在继续。楼上包厢里，诸葛破尘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开口。

“任充，你觉得卞业晴这个人怎么样？”

任充正在吃桌上的点心，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唔？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诸葛破尘笑了笑，“只是觉得，她可能会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任充咽下点心，一脸茫然：“什么棋？五子棋？”

诸葛破尘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封诡异的信上，字迹娟秀，却透着说不清的寒意。

时钟滴答滴答，林湫再次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脸上恐惧的神色像是被潮水席卷一般消失了个彻彻底底。

他坐在沙发上，用力揉了揉眉心，眼里还剩下的，只有深刻到骨子里的疲惫。

“小妍，你需要我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