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业晴眯了眯眼睛，想起书里好像确实有过这个人，一个嚣张跋扈，却是享有泼天富贵的大少爷，傅以恒同父异母的哥哥。

就像是她和卞知夏一样，他们二人完全不同，像是完全的两个对立面。

林持之的出场似乎就是为了拉满仇恨值，让读者能够直观的感受到，明明血脉相连，命运却能如此不公。

念及此处，卞业晴更加不想让接下来的剧情发生，她刚一有这个念头，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别冲动，等着事情水到渠成不好吗？相信我，他才没事。”

卞业晴撇了撇嘴，忽然笑了。少女的笑容是明媚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弧度。

她并没有追究声音到底从何而来，而是再次缄口不言。带着卞轻雨远离了众人，打算好好和弟弟叙旧。

卞业晴：“英国的伙食怎么样？”

卞轻雨：“姐姐，不要再明知故问了。”

卞业晴：“好好好，那伦敦的空气质量怎么样？”

卞轻雨：“还没有到把爷爷闷死的程度。”

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和一边成年人的沉稳格格不入。

“你是，年年吧？”

傍晚，卞业晴关上房门，确保轻雨回到自己房间没有跟过来之后，才压低声音问出口。

脑海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软糯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声。

“不然还能有谁呀。”年年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打了个哈欠，像是刚从一场长眠中醒来，“你身上有因果线，我上次就说过了，我来联系你了。”

“所以你就搬进来了？”卞业晴挑眉，“不问问我这个房东同不同意？”什么被选中的人，她还被召唤的异世界救世主呢。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年年的语气理直气壮，完全没有擅自入侵别人大脑的心虚，“你知道你看的那什么劳什子原著和这个世界不一样吗？”

卞业晴瞪大眼睛，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问什么，因为一下子信息爆炸，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哑口无言。

最终，她还是艰难的挑出了一个问题：“不一样……什么意思？”

年年：“你知道小说有原稿和定稿的分别吗？”

卞业晴 blinked。

年年：“原稿是最初的版本，是作者最开始构思的故事脉络，人物命运、剧情走向都和最终发表的定稿不一样。”年年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而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不是定稿世界——是原稿世界。”

卞业晴：“所以那些弹幕说的‘原著’……”

“是另一个版本。”年年接过话头，“定稿世界是最终发表的那个故事，傅以恒黑化，你出场就死，任充是炮灰，久安早早下线，所有人都在为男主的光环服务——不，为这个编织好的故事服务。”

卞业晴皱了皱眉。

“而原稿世界是作者最初的构想。人物更丰满，关系更复杂。但原稿世界有一个问题……”

卞业晴：“什么问题？”

年年：“它没有被完成。”

卞业晴：“……这就是小说作者构思吗。”

“作者在中途改写了故事方向，原稿被废弃，定稿诞生。”年年的声音轻了下去，“但原稿世界没有消失。它作为一个活着的世界继续运转了下去，只是没有了‘命运’的指引，因为没有人在写它了。”

卞业晴：“那现在呢？”

“现在，”年年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定稿世界正在渗透原稿世界，因为有定稿世界的人能够短暂的撕裂时空来到这里。

“你看到的那些弹幕，就是其他维度的‘信息泄露’。”

卞业晴继续发问：“那我是怎么看到的？我又不是觉醒者。”

年年：“你是被砸中的，就是被时空洪流给砸中了。”

又是这个词。卞业晴莫名其妙。

“谁砸中的？”

“没有谁，你是意外。”

卞业晴：“什么？”什么玩意儿，像中二病晚期。

“我知道这个很中二，”年年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原著里有人来到了这个时空，却暂时只能短暂的来到，而你意外受到了他带来的时空波动的影响。”

“那你找我干什么？”卞业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可不是普通人。”年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那些弹幕是时空错乱的结果，你意外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从而成为了这个时空的预言家，可以说是重要的转折点。”

年年一字一顿地说：“弹幕通道接到了你这里，让你看到定稿世界的读者评论，让你知道剧情走向，让你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卞业晴：“那我要是没改变呢？”

“那原稿世界就会慢慢被定稿世界覆盖。”年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卞业晴心上，“所有人都会走向设定的结局——你死，任充死，大家全都一起死，或者有更恐怖的结局。”

卞业晴想起傅以恒在洗手间里七窍流血的样子，想起任充笑着说“废物”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想起罗萱说“觉醒者的世界没有那么好”时眼中的疲惫。

这些人，都不是所谓扁平的工具人。

他们是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

“所以，”卞业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找我，就是让我当这个世界的‘搅局者’？”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卞业晴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年年的声音消失片刻，最后还是回答。

“因为。”她的声音里少见地没有了那种慵懒的调调，“这是我的能力，比诸葛梦尘更加……就是因为它，我才会伪装成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