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走出茶室，春日的阳光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站在门口，回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还坐在茶桌前看名片发呆的苏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孩子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来之前她以为会见到一个天赋不错但被雪藏磨平了锐气的新人——这种演员她见得太多了，演技过关，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但苏烬不一样。她在华耀被雪藏了一年，解约的时候跟孙志伟正面硬刚，试镜的时候用一场表演让陈正道当场拍板，现在坐在她面前说“不是靠山，是后盾”。这份分寸感，不是教出来的。

林薇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是一片深蓝色夜空的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傅总。追小女孩就要主动一点啊，不要跟个冰块一样。我已经把你名片给她了哦，不用谢～”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朝停车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是真的挺好奇，那个坐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听汇报的男人，看到她这条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夜幕集团总部，三十六楼会议室。

傅夜寒正在听市场部做季度汇报。他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投的是市场部的数据报表。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专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站在投影幕前汇报工作的小张已经紧张了整整二十分钟。他是市场部今年刚升上来的新人组长，第一次在老板面前做汇报，准备了一个通宵，西装熨了三遍，PPT改了五版。但老板从坐下到现在，表情就一直没变过——不是不满意，是根本看不出来满不满意。那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偶尔翻一下手里的报告，一句话都没说。

小张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就在这时，傅夜寒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的目光移过去，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林薇。

他点开消息。

“傅总。追小女孩就要主动一点啊，不要跟个冰块一样。我已经把你名片给她了哦，不用谢～”

会议室里的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傅夜寒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场合里礼貌性的、点到为止的弧度，而是真正的、从眼角蔓延到嘴角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很轻，很短，不超过两秒——但确确实实存在。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正在汇报的小张手里的激光笔差点掉在地上。他张着嘴，脑子里飞速检索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刚才那页PPT是环比增长数据，难道数据有问题？还是增长率算错了？或者是图表配色不符合老板的审美？

陈默站在傅夜寒侧后方，从他手里平板电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条消息的内容。他的微笑纹丝不动，但大脑已经飞速运转完毕，在心里给林薇加了一个备注：金牌助攻。

傅夜寒咳了一声。笑意在两秒内被压回冷淡的表情后面，他抬起眼，扫了一圈会议室里表情各异的下属，语气平淡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

小张结结巴巴地继续汇报，脑子里还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市场部的其他同事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老板刚才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这种切换速度比他们的季度数据波动还要剧烈。

傅夜寒的手指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鼠标悬在林薇的聊天窗口上方。他没有回复任何文字，只是点开了转账功能，输入了一个数字。动作干净利落，和刚才那个笑一样不拖泥带水。

转账金额：2000000。

备注：名片费。

发送。然后他把聊天窗口关掉，重新打开市场部的数据报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停车场。

林薇刚拉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傅夜寒的转账通知，两百万，备注“名片费”。

林薇盯着那行数字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她靠在车门上，嘴角的弧度从窃笑变成大笑。她当了十六年经纪人，帮人牵线搭桥的事没少做，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助攻后面跟了一笔六位数的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