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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菟丝花?退!退!退! > 第1章 灵魂互换

第1章 灵魂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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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妫又灯”的学生证,知道了她的名字、学校、班级。

他用极其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扮演了一个高二女生。他学会了用手机,学会了开空调——他第一次看到空调的时候,以为是什么法器,研究了很久才发现是制冷用的。

他甚至学会了用微波炉热饭。

那些大臣们若是看到他们的太子殿下在研究微波炉,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三天后,当他在深夜陷入沉睡时,意识再次被抽离。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东宫熟悉的帐顶。

回来了。

钟离隐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修长的指骨上。他的手指微微发凉,像是不太适应这具他用了二十年的身体。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在妫又灯的书包里翻到的。她写给他的信,不知什么时候塞进了他的袖袋里,大概是手忙脚乱中放进去的。

信纸是现代那种光滑的白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圆润可爱,带着点歪歪扭扭的稚气。

“你好,我叫妫又灯。我想我们可能灵魂互换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了让我俩不穿帮,你告诉我,你的事情呗。”

下面还画了个笑脸。

钟离隐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跳,映在他幽深的眸子里,像碎了一池的星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薄唇微动,念出了那个名字。

“妫……又灯。”

第二天,当妫又灯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东宫时,她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封信。是那种宣纸,墨迹端正清隽,字字如刻。

“孤名钟离隐,盛朝太子。你若想知道孤的事,便要知道分寸。只要你不觊觎孤的□□,其余诸事,孤可一一告知。”

妫又灯看完信,嘴角抽了抽,拿过桌上的毛笔——这笔太难用了——歪歪扭扭地回了一句:“放心,我一个伟大的优点是恐婚恐恋外加恐男。”

这封信被暗卫渡杉送回现代的那天夜里,钟离隐在烛火下展开信纸,看到那句话时,不知为何,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那大约是质子府里——不,是这些年里,他第一次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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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他们之间的通信越来越频繁。信纸从宣纸变成了妫又灯偷偷塞进袖袋的作业本纸,墨迹从端正变得随意,内容从客套变得日常。

妫又灯告诉钟离隐,她高二了,学习不太好,科科只能及格不能优秀,没有特长,唯一擅长的大概就是跟人表白。

“我今天跟校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表白了,大爷送了我一个烤红薯,还多给了我一勺白糖。”

钟离隐回信:“你若把跟人表白的精力分一半给功课,大约也不至于科科及格。”

妫又灯:“你管我!你一个太子当然不懂学渣的痛!”

钟离隐:“孤三岁开蒙,五岁通读四书五经,七岁习骑射,十岁便能代父批阅奏章。你说的‘痛’,孤确实不懂。”

妫又灯:“……你们古代人都这么卷的吗?”

钟离隐:“‘卷’为何意?”

妫又灯:“就是很努力的意思。”

钟离隐:“那便是了。盛朝太子,不能不卷。”

妫又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笑得在床上打滚,把林校校吓了一跳,说她“笑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但好景不长。

那天妫又灯醒来,发现自己又到了钟离隐的身体里。但这次不一样——她不是在东宫醒来的,而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她掀开车帘,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两旁是荒凉的山野,押送的官兵穿着铠甲,手持长矛,面目森冷。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翻遍了“自己”的袖袋和衣襟,找到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信——是钟离隐写给她的。

信上说,二皇子钟离琰与李相国联合,以通敌叛国之罪弹劾太子。太子被废,流放南方瘴疠之地。即刻启程,不必再等。

信的末尾,那清隽的字迹依旧沉稳,像是写这些字的人并没有被命运的重击打倒:“勿念。既来之,则安之。”

妫又灯攥着那封信,眼眶红了。

她想,钟离隐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把最后一封信塞进她袖袋里,然后沉沉地睡去,等着她醒来替他面对这一切。

他想过逃吗?想过反抗吗?还是说,废太子的身份就像一座山,压在二十岁的青年身上,他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南走。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马车继续颠簸着向南,押送的官兵嫌她走得慢,用刀鞘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咬着牙没有吭声。

“我没你那么有本事,”她在心里对那个不在场的人说,“但我至少不会让你的处境更糟。”

于是,一个高二女生,顶着废太子的壳子,用她从课本上学到的知识,把一场流放硬生生玩成了公费旅游。

指南针是用绣花针和一碗水做的,辨方向用的。

驱蚊虫的药草是她从路边采的,南方瘴气重,蚊虫多,这具身体太精贵,不能被咬得满身包。

她甚至还教随行的两个暗卫——渡杉和拔髓——用北斗七星定位。

渡杉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拔髓则要活泼一些。拔髓第一次看到她做出指南针的时候,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殿下,这……这是什么东西?”

“指南针,”妫又灯用钟离隐的脸笑了笑,“我高二地理课上学的。”

拔髓听不懂“高二”“地理课”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太子殿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流放的路走了将近一个月。

而另一个时空里,钟离隐顶着她妫又灯的脸,在高中课堂上学到了更多的知识。

他学数学、学物理、学化学、学历史——他对这个朝代的“历史”尤其在意,因为他想知道,盛朝后来怎么样了,他自己后来怎么样了。

但课本上关于盛朝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盛朝立国二百一十三年,传七帝而亡。”没有钟离隐这个名字,没有废太子,没有流放。

历史不会记住每一个人。

他想。

但他记住了她。

当他再次拿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时,他正躺在南方一间破旧的驿馆里。窗外是连绵的雨季,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滴滴答答,像永无止境的钟摆。

他从袖袋里取出妫又灯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信中絮絮叨叨地写了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又跟谁表白了,最后在信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喂,钟离隐,你要是能活着回京城,记得请我吃烤冷面。虽然你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请了,但我还是要说。”

他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袖袋里,贴近心口的位置。

窗外雨声如诉。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那个不属于任何朝代的世界里,妫又灯趴在宿舍的书桌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也轻轻地说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知道,那三个字,是他教会她的。

而他也不知道,那三个字,是他从她身上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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