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撑了三息，青龙虚影被触手群缠住绞碎，灵力反噬震得他喉头一甜。他咽下那口血没吐出来，闪身躲过几条触手的横扫，脚尖点地往后掠了两步落回狐清绝身边，肩膀靠着肩膀，后背抵着石壁。

"你疯了。"狐清绝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伸手去拉他的手腕，"从那边跑，我给你撑两息——"

"闭嘴。"宋昭清打断他，眼睛盯着凶灵缓缓逼近的身形，手指在剑身上一抹，指尖的血浸入剑纹，青龙虚影重新凝聚出来，比刚才更浓更重，龙眼睁开，两道青光直射凶灵的双眼。

凶灵发出一声尖啸，所有触手收拢回来裹住自身挡下了青光，然后猛地炸开，上百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石壁前的两个人。

宋昭清没退。他把狐清绝往身后一推，自己正面迎了上去。青龙虚影盘成一道环护住周身，触手撞上来一根碎一根，但数量太多了，碎完一根下一根紧跟着就到。宋昭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手臂上腿上被触手抽出了几道口子，血顺着衣摆往下滴，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狐清绝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站稳，转身要冲回来的时候，看见宋昭清后背拱起了一道弯，那只拿剑的手把最后一点灵力灌进了剑身里，然后扭头朝他喊了一句什么。

洞里的风声太大，触手抽碎石头的巨响太密，狐清绝只看见他的口型，看见他说了两个字。

然后凶灵的七八条触手同时穿透了宋昭清的胸口，从背后穿出去钉在石壁上，把他整个人钉在半空中。青龙虚影最后闪了一下灭了，剑从手里脱出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些触手抽回去的时候，宋昭清的身体从半空落下来，被狐清绝扑过去接住了。人落在怀里的分量很轻，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把骨头硌着胸膛的手感。血从胸口那几个窟窿里涌出来，把月白的袍子染得一片红，温热的液体顺着狐清绝的手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碎石上。

宋昭清的眼睛还睁着，看了狐清绝一眼，那一眼很轻很快，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浮了一瞬就被浪打没了。

凌娅川在后面嚎了一声什么，三长老终于轰开了路冲进来掐了个大型禁制把凶灵暂时定住了。洞里乱糟糟的，全是喊声哭声和灵力碰撞的闷响。

狐清绝跪在那儿没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宋昭清胸口已经不往外冒血了，血淌干了，只剩下那几道触手穿过的洞，边缘翻着皮肉，看着惨白惨白的。

他伸手把宋昭清脸上沾的灰擦了擦，手指发抖，擦了两回才擦干净。

那块油纸包着的糖从宋昭清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油纸被血浸透了，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子。狐清绝看着那块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风吹灭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