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修轻笑一声,似乎觉得陈观潮这样的反应很有趣,等欣赏够了,才柔声安慰道:“开个玩笑罢了,Percy怎么真信了。”他攥着四少爷瘦瘦的腕子,强把人拽到了二楼的拍卖场去。
刚一进门,原本人声鼎沸的拍卖场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注视着他们走进来。
他们探究地看着这个传闻中神秘莫测的A先生,顺便打量着他身侧那个神情冷漠的青年。
俊美的容貌,颀长的体型,风度翩翩,衣冠楚楚,却自带冷度。看着和沈明修是两种人,实际上却是一种人。
带着相似的冷漠与傲慢。
也许是他的继承人?
有人这么想。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是沈明修的小宠,毕竟这种看着傲骨铮铮,拒人千里的人折服起来最有意思了。
有和沈明修做过几次交易的人,满脸淫/邪,低声问他身边这人多少钱一晚,他中意。
沈明修神色冷了些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在男人期待的目光里,骤然发难,伸手拧断了男人的脖子。
抽出手帕擦净手,嗤笑一声,“什么人,也敢来沾边。”
陈观潮的神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倦怠地看着场上神色各异的人,他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沈明修带着他落座,笑盈盈道:“当然是雅利斯城啦,Percy不是一直想去吗?”
陈观潮有些无力,“乘风…乘风是执政官的孩子,也是你的学生,为什么非要这么对他?”
沈明修慢条斯理道:“我的学生么?我的学生就该和我走在一条路上,可是他现在背叛了我,我难道不该处置他么?”他低笑一声,戏谑道:“Percy,不是对所有人,老师都有对你一样的好耐性的。”
说罢,拍卖会开始了。
陈观潮看着场上的人如同一窝窝恶犬,垂涎欲滴地盯着拍卖师手上的天赋髓液。
好像那里放着许许多多的肉骨头。
他听着一个个天赋名被报出,又被一个又一个的惊天高价买走,捱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吐了。
他没吃饭,吐了吐不出什么,起先吐些酸水,后来干脆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沈明修凝目看了一会,拍了拍手,一个男人背着光走了进来。
沈明修说:“把Percy带下去吃药吧,他吃了太多天赋阻断的药,现在在吃促发育的药,总是会吐出一些不干净的血的。”
来人“嗯”了一声,蹲下身体,扶住了陈观潮的身体。
陈观潮浑身难受,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忽然愣住了,瞳孔一缩。
怎么会是……
他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
红尘雪把他搂在怀里,靠着自己的胸,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对着陈观潮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
他把人抱走了。
不久后,有人呈上来了一把玉折扇。
沈明修拿在手里把玩,展开扇面左看右看,最后随手丢在桌上,感叹道:“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是在说这扇子,还是在说某个人。
红尘雪把陈观潮抱到了他的房间,这里的装修和他在沈明修家里的房间一模一样。
陈观潮浑身都痛,咬着唇强忍,等这阵痛捱过去了,才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红尘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望着陈观潮痛苦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他原来,有这么瘦吗?
他回忆起从前和他们一起跑马游戏、意气风发的青年,再看面前的青年,竟惊讶地发现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形销骨立,瘦骨嶙峋。
陈观潮不明白,他和红尘雪认识的最早,关系也是除了德拉罗以外最好的,可偏偏,为什么是红尘雪?
滚烫的手指落在了他的眼睑上,缓慢抚摸着那颗动人心魄的泪痣,红尘雪轻声道:“因为我爱你。”
“观潮。”
他生涩地用凌洲语念出这个名字,一瞬不瞬望着他,注视着他充满着不敢置信的眼瞳。
红尘雪说出了他一直以来不敢说出的话,只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解除了一直背负的沉重枷锁。
他说:“很不敢置信么?不止我,普洛斯、顾逾白,学校里的那些人,都喜欢你。”
“连阿克塞尔那个家伙,嘴上说着讨厌你,但也一直偷偷观察着你,记着你的习惯。”
他低下脑袋,想要凑近去吻陈观潮,却被陈观潮重重扇了一巴掌。
陈观潮说:“你疯了吧。”他眼中的情绪那样激烈,没有一丝感动与触动,只有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厌恶。
红尘雪被这样的眼神刺痛,舔了舔嘴角被扇出来的细小伤口,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倏然笑了一声,像从前一样柔声同他抱怨,“真是不公平啊,凭什么他宁琅玉逼你强迫你,你就接受了他的爱,对我们,却这么心狠,连一丝犹豫也不肯分给我们。”
有佣人敲门,打断了红尘雪将要说的话,他起身去端了药进来,刚要转身,脑袋上便遭受了一记重砸。
陈观潮喘着气,举起手就要再砸一下,红尘雪忽然扑了上来,反剪他的双手,用皮带绑了起来,把他锁在房间里,重新要了一碗药给他灌了进去。
红尘雪喃喃自语,“我没打算这么对你的,可是你,怎么偏偏对我这么狠心呢?”
陈观潮几乎是笑出了声,他感受到身体里力量逐渐消失,无力感袭来,讥讽地看着他,“我对你狠心?不是你先这么对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差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