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处理的众多死者都是尸身完整，并没有缺少头颅的。”

沈明秀凑过来看了一眼，“断口平滑，无组织收缩，死了有一段时间才被砍下来的。从哪掉出来的啊。”

这时那个警卫哆哆嗦嗦指着那头，声音飘忽，“首…首席，你看…看那！”

“都是人头！”

尖利的男声落下，船港的探照灯立刻亮起，将微微起伏的威武号照亮，也照亮了桅杆上排列整齐的死人头。

满场死寂中，陈观潮忽然走上了船，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封厚厚的信被箭穿过，钉在了桅杆底部。

箭杆笔直，刻画着繁复神秘的花纹，箭尾的尾羽颜色鲜艳，是很少见的红色尾羽。

陈观潮取下箭和信，沈明秀也上来了，她仰头看着这一串人头，笃定道：“船上肯定还有别的尸体。”

“或者有别的人也说不定。”陈观潮随口道，顺手拆开了信。

“嗯？”他的瞳孔微微缩紧。

沈明秀看过来，“怎么了？里面是什么。”

陈观潮皱紧了眉，“…一大堆红梅花瓣。”他抖了抖信封，伸了两根手指进去，拈出一张小纸条，“晚上好——”

声音戛然而止，陈观潮无扯了扯嘴角。

一个两个神经病吧。

沈明秀瞥了一眼，见到纸条上写的是“晚上好，楚云潮先生，恋慕已久，今日终于得以与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希望我的礼物你能喜欢”。

沈明秀抽过小纸条，闻了一下，“…有点奇怪的香味，好熟悉啊，但是又想不起来。”她有些困惑。

陈观潮把信封又合上了，“是乌羽玉梅的花瓣，阿斯卢姆有的地方并不多。”

沈明秀听到乌羽玉梅四个字，忽然眯起了眼：“乌羽玉梅？好像秋山医院就有一株。”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沈明秀垂下眼睛，忽然侧脸看向船舱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陈观潮把信封收好，快步跟了上去。

跟过来的十个警卫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威武号被踩的晃了起来，桅杆上的脑袋啪嗒啪嗒一个个天女散花似的掉下来。

猛烈的海风裹着浓厚的尸臭味冲进整个船港，月亮被黑云遮住，波光粼粼的海面顿时失去了光泽。

哗啦啦的海浪拍打着海岸的礁石，固定船港的巨大铁锁在海水冲击下毫不动摇，然后船港却开始摇晃。

哗啦，哗啦。

众多船只摇晃起来。

哗啦，哗啦。

月光重新洒落，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泡的浮肿的尸体漂浮出来，汇成了一条“海岸线”。

哗啦，哗啦。

沈明秀握拳砸向蒙面人，抬腿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人踹的飞向墙面。

迅速过去掐住这人的脖子，同时一把扯下这人蒙面的面纱。

刺啦。

面纱飘落，沈明秀瞳孔猛缩。

如同被撕去了面皮的人扬起嘴角笑了一声，屈膝重重顶了一下沈明秀的腹部。

沈明秀吃痛，手上一下松了劲，这人趁机把住她的手，想要过肩摔她，沈明秀及时反应，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又重重摔下。

这人感觉身体骨骼断了好几根，剧烈喘息着，目光一瞥旁边的矩形窗，忽然扔出了一个灰雾弹，阻拦住了沈明秀的脚步。

他从窗户翻了出去，撂下一句话。

“沈主席鼎鼎威名，我也是领教过了，甘拜下风啊，不过你那个病弱的小孩，恐怕凶多吉少了。”

沈明秀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去找陈观潮。

等她找到时，便看见陈观潮用她给的匕首，划破了蒙面人的喉管。

鲜血喷溅，落在瓷白的脸颊上，像鲜红妖冶的梅花。

他俯身蒙面人的衣服擦拭匕首上的血，随后回望她，轻声道：“姑姑，找到其他的尸体了。”

威武号外，重叠起伏的无头尸体被海波推动着，簇拥着这艘大船，一下一下有规律的敲击着船外壁。

笃。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