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饭的人很少。
阿克塞尔,沈明修,急匆匆赶回来的沈明秀还有他。
陈观潮很少会在这里吃饭,上一次在这里留宿,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年了。
那个时候他正好上高中,阿克塞尔和他同级,带人来找他的麻烦——基本只要看见他和红尘雪在一起,就要气势汹汹过来,说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话。让他们两个离远一点——这一点让陈观潮更困惑,阿克塞尔的脑子里好像装不下别的,觉得无论男女单独和他在一起,就是要和人家发展恋爱关系。
阿克塞尔说话没分寸,嚷嚷着什么“你那个妹妹,不就是想嫁进我们家”什么的,就要过去拉他。
恰好惹怒了陈观潮,他下手也没轻没重,和红尘雪一起把人打了。阿克塞尔一个月都没再凑上来。
只是打完人放下狠话,没多久就被沈明修领着,上斯莱特家和解来了。
沈明修倒不是觉得陈观潮有错,只是觉得孩子之间不该有龃龉,长辈们总这么觉得。
陈观潮也是在那天,认识了主席和议长阁下,一个疑问也随之产生——阿克塞尔的爸爸妈妈都是优雅、富有智慧的人,为什么会生出阿克塞尔这样的孩子?
沈明修还在给他夹菜。
陈观潮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只觉得心里有口气堵着,太阳穴隐隐作痛。
很不舒服。
为什么呢……
他出神的看着瓷碗上的花纹,直到沈明修轻轻叫了他一声才堪堪回过神,勉强笑了一身,低头吃起了饭。
小山一样的饭菜直到下桌也没能吃完。
沈明修把阿克塞尔叫走谈事情,餐厅只剩沈明秀和陈观潮两个人。
这个长相温婉,有着一双碧绿眼睛的长辈柔和的看着他,“云潮,要和姑姑去散散步吗?”
陈观潮有些愣神。
这两天被Percy Percy的叫,他对这个名字都有些陌生了。
一旁候着的佣人很有眼色的拿来了厚厚的皮毛大衣。
外面的雪依然很大,红萼梅花却开的很好。
新年将至,斯莱特家逐渐热闹,佣人们在树上缠了小小的暖色灯,不至于让人看不清路。
沈明秀抬头看着枝头傲然绽放的梅花,忽然道:“很烦吧,被当成一个瓷娃娃一样对待。”
她侧过头,碧绿的眼睛如同一汪池水,微微荡漾着。
陈观潮怔住。
沈明秀指了指前面,有些惊喜道:“那边的花开的好好哎。”
她欣喜地小跑过去,陈观潮完全懵住了,下意识跟着跑了过去,等到沈明秀停下,他过了一会才气喘吁吁地追上。
沈明秀含着笑,“怎么才跑了这么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呀,云潮是不是偷懒了?没有乖乖锻炼身体?”
陈观潮这下是彻底怔住了。
他的身体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点。
不仅情绪波动大会吐血,连短时间的运动都负荷不起了吗?
他抿紧唇。
沈明秀说:“所以你是在为这个事情不高兴吗?”
她的目光格外的柔和,像是阿斯卢姆春日最温柔的风。
沈明秀和沈明修是双胞胎兄妹,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和她聊天时,总是能轻易的让人吐露出心事。
两人坐到小亭子里去。
陈观潮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不知道,姑姑,我只是觉得,有点烦。”
“阿克塞尔让我烦,老师也让我觉得烦。忽然改变的态度也也让我觉得很烦。”
“好像有很多事情,从我离开阿斯卢姆后悄悄改变了。”
苍白的手指蜷缩在一块,目光空空的看向空中飞雪与枝头红梅。
“虽然这么说有些让人伤心,但是姑姑,我真的很不喜欢老师插手我的事。我是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成年人。”
他本来回来是为了查他爹的下落,顺便完成学业的,但是现在居然接近半囚禁在沈明修身边,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被问,不仔细交代就不允许去做。
假如换作别的人,陈观潮大概就直接翻脸了,可这么对他的是沈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