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潮有些讶异,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以后我有机会,一定会去羽洲的,就不麻烦你了。”
年轻人失落地垂下头,然后迅速抬起了头,笑容更盛:“那你到时候到羽洲,请一定告知我,我可以给你做导游。”
陈观潮两眼弯弯,“那就谢谢丹尼斯了。”
宁琅玉拧着眉,不满地瞪了丹尼斯一眼,然后手臂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行了我的好太太,咱们得去和斯图尔特喝一杯了。”
他搂着人离开。
丹尼斯失落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陈观潮的背影。
那位女士的丈夫独占欲好强。
他心里嘀咕,一点也不大度,否则他没准也可以成为那位太太的丈夫之一。
另一边,宁琅玉不满地戳着陈观潮的手臂,让他装像一点。
他义正言辞:“你现在是我的太太,不能和别的男人说话。”
陈观潮睨着他,揶揄道:“你这样醋性大,还这样专制,也不知道谁这样倒霉做你的真太太。”
宁琅玉笑了,“那当然是天仙一般的人物,聪明貌美还能干,和我最相配。”
陈观潮扶着桌面笑得颤抖,假发上的头饰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宁琅玉目光却没往那上面落一点,全落在那颗殷红的小痣上。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宴席的喧嚣适时传进耳中,拉回了岌岌可危的理智,宁琅玉万分可惜地看了一眼那颗近在咫尺的小痣。
他轻轻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微笑,握住陈观潮的手腕把人带到前面去。
以斯图尔特为首的几个人看了眼并肩走过来的这对爱侣。
第一反应是这位女士好高。
第二反应是好漂亮的两个人。
宁琅玉笑着跟他们介绍陈观潮。
“这是我的太太。”
几人等了一会,没等到后续,不由得愣住了。
谁家介绍人是这样介绍的!
但宁琅玉又不是羽洲人,刚刚还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开始夸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夸得宁琅玉身心舒畅。
而斯图尔特站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宁琅玉。
羽洲使团的人一嘴蹩脚的凌洲语,纷纷要跟宁琅玉和陈观潮喝酒。
四少不喝酒,拿了果汁在一边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他扫过宴厅,却没发现有一个可疑的人。
他皱了下眉,...难道猜错了?
和宁琅玉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忧虑。
眼看着使者还在劝酒,他忍不住说了句,“少喝点吧。”
宁琅玉放下酒杯,朝他笑了笑,却看见陈观潮脸色骤然变得紧张,朝他扑了过来。
砰!
宁琅玉被扑到,然而胸口传来剧痛,子弹穿右胸而过。
耳边传来惊恐的尖叫喧哗。
一个打扮和羽洲使团很相似的人立刻丢掉手枪,转身向二楼跑去。
斯图尔特动作迅速,立刻追着这人而去。
陈观潮问宁琅玉:“枪在哪?”
宁琅玉动了动唇:“...腰...”
四少拔出宁琅玉的配枪,看着迅速翻过几张桌子往二楼跑的人,抬手瞄准,接着扣下扳机。
砰!
希德里斯刚摸上扶手,肩上传来剧痛,额头上一瞬间沁出冷汗,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瞬,黄铜色的子弹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她往旁边一趴躲开了。
此时斯图尔特终于绕过重重障碍要追上她了。
希德里斯忍着剧痛,捂着伤口跑进二楼包厢,从另一侧窗户跳了下去。
聂离已经带人冲了进来,看见地上不知生死的宁琅玉,目眦欲裂。
陈观潮冷静地放下手,简短吩咐:“去找个担架过来,把他送到医院去。”
又说:“希德里斯受了枪伤,又从二楼跳下去,跑不了多远,让聂风去追。”
聂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留下大部分人守着,带了几个人去找担架。
陈观潮看了下宁琅玉的伤口,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他掏了几块手帕出来按在伤口上,同时对场上的羽洲使团道:“宴会上除了这样恶劣的事情,刺客还是假扮成使团的人混进来,这让我很难不怀疑是羽洲自导自演,别有用心。”
“在抓到刺客前,就麻烦诸位留在迎客楼不要走动了。”
斯图尔特无功而返,恰好听见这番话,略一思索,朝和陈观潮道:“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聂离拿着担架跑过来,把宁琅玉抬了出去。
亲卫们护着宁琅玉离开。
卫兵们宴厅团团围住。
陈观潮慢一步出了门,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门外已经没有聂离等人的身影了。
他慢腾腾地往宴厅侧门走了过去,繁复的衣裙翩跹,嫣红的口脂在聊天时被一点点吃净,露出本来苍白的唇色。
小箱子里堆满了杂物,蜿蜒的血迹伸向远方。
秋雨寒凉,他捂着胸口低低咳了两声。
巷子里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他抬头仰望着二层,木制的栏杆上,还留有血迹。
突然,杂物堆里猛地越出一个人,匕首寒光迫人,眨眼间便要刺进他的身体。
陈观潮脚步未动,抬手扣动扳机。
砰!
希德里斯不敢置信的神情定格,在离四少爷零星距离摔倒在地。
鲜血溅了他一身,本就迤靡的衣裙添了几分妖艳。
他微微垂头,看见希德里斯死不瞑目的样子,眼尾稍垂。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将一件厚实的大衣披上了四少爷的肩膀,伞面遮挡住头顶飘落的雨丝。
乘风拿走了他手里的枪,“哥,撑一下伞。”
双手空出来了,他捏着四少爷沾血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认没有血迹后才放下。
重新撑起伞,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多了,是听到动静赶回来的聂风和亲卫。
乘风把手枪丢进神色怔愣的聂风怀里,言简意赅:“希德里斯死了。”
他护着陈观潮慢慢往外走。
肩膀上的大衣滑落,陈观潮没有伸手,乘风第一时间就把衣服提了上去,怕再滑下来,系带系上。
陈观潮嫌重嫌勒,不要。
他说:“哥,下次别穿这个衣服了。”
停顿一会,声音在雨夜有些低沉,“我有点讨厌宁琅玉了。”
“如果希德里斯的枪,开始对准的是你呢?”
他不信宁琅玉不知道羽洲的使团里混进去了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