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是滚烫松弛的。

香樟树叶被晒得发亮，层层叠叠的绿铺满整栋教学楼，风一吹，满教室都是清爽的草木香气。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多天，班里气氛本该紧绷到窒息，笔尖落纸的声音昼夜不歇，可总有几处热闹，能打破沉闷。

比如萧子安身边。

早读铃响过许久，班里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

萧子安摊开语文课本，脊背坐得端正，眉眼干净温顺，跟着齐读的节奏低声诵读，状态松弛又安稳。他近来心态极好，不慌不躁，做题稳，背书稳，连眉眼间的气质都格外清爽平和，完全看不出半点考前焦虑。

桌肚下，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腿。

许鸣夜压低脑袋，埋在课本后面，偷偷摸摸抬眼瞅他，嘴型夸张：救、命、好、困。

萧子安余光瞥见，唇角轻轻压出一点笑意，没理他。

许鸣夜不死心，又拿笔杆慢悠悠蹭他校服布料，像只闲得发慌的猫。

等到早读结束，铃声清脆一响，许明夜瞬间活过来，啪地一声趴回桌面，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我嘴巴读干了，人也快困没了。”

他侧头看向旁边坐姿依旧笔直、半点疲态没有的萧子安，一脸羡慕：“你是人吗？萧子安，你怎么从来不困？天天早睡早起果然是王者作息。”

萧子安随手翻着书页，淡淡笑着：“昨晚睡得早而已。”

是真的睡得很早。

最近萧逸从不让他熬夜刷题，每晚到点就催他洗漱休息，把他的作息调得规律又安稳，比学校作息还要标准。

“羡慕死我。”许鸣夜哀嚎一声，“我昨晚偷偷玩手机，两点才闭眼，今天整个人灵魂出窍。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昼夜颠倒连玩一个月。”

少年叽叽喳喳的，自带热闹烟火气。

萧子安听着，慢悠悠抬眼：“小心高考翻车。”

“呸呸呸！乌鸦嘴！”许鸣伸手拍他胳膊，“你别咒我，我还要跟你考一个城市呢。到时候带你吃遍小吃街，通宵打游戏，没人管我们。”

萧子安被他闹得微微低头笑。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浅浅晃动，温柔又鲜活。

课间十分钟很短，却是高三最奢侈的放松。

前后桌凑在一起闲聊，有人聊志愿，有人聊暑假旅行，有人聊考完要立刻把所有试卷全部扔掉。满室都是少年轻快的畅想，热气腾腾，鲜活真实。

许鸣夜抓着一道物理错题，强行霸占萧子安的桌面。

“快点，救命，这道题老师讲的时候我走神了，现在完全看不懂。”

他把卷子怼到萧子安眼前，一脸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