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街巷的血腥厮杀愈演愈烈,整座中层区域已然沦为无序炼狱。
随着沈浩下达全域推送绝密档案的指令,透明都市陷入一种极致矛盾的悖论状态:底层民众一边为积分与物资自相残杀,恪守顶层灌输的丛林法则;一边被突如其来的绝密资料击碎固有认知,百年堆叠的谎言层层崩塌,愤怒、迷茫与绝望交织缠绕,在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悄然滋生、疯狂发酵。
千米之上的浮空议会内,刺耳的红色警报穿透厚重云层,响彻整座都市。银发议长静伫落地窗前,俯瞰下方乱象纷呈的城区,苍老的面庞覆上一层刺骨寒意。
防火墙拦截、全域权限封禁等所有防控手段尽数失效。陆辞动用顶级黑客权限,将晦涩繁杂的【天眼】【归一】两大计划原始数据拆解重组,转化为通俗易懂的图文短片,绕开官方所有管控渠道,以强制弹窗形式推送至中下两层全部通讯终端,无权限可屏蔽,无任何人能幸免。
百年精神驯化维系的虚伪面纱,被少年仅凭一己之力,当众粗暴撕碎。
“阁下,局势已然失控。”一名高阶议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紧绷,“中下两层超半数民众阅览绝密档案,舆论彻底失控。大批原本沉溺厮杀的流民停止内斗,开始质疑顶层统治,甚至出现小规模抱团示威的迹象。安防军团已整装待发,请您下达清缴指令;黑市各大暗杀小队也随时待命,可即刻围剿蚀日势力主干成员。”
议长默然片刻,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合金窗台,内敛周身杀意,语调淡漠冰冷:“无需动用武力。”
“短暂的意识觉醒,终究掀不起任何风浪。”
历经百年浮沉,他早已看透底层众生的生存本质:“【归一】计划百年洗脑,利己主义早已根植民众本能;【天眼】计划百年筛选,涣散内耗成为底层常态。即便所有人洞悉全部真相,一时的怒火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情绪。饥饿与生存压力,才是永久束缚底层的枷锁。”
一时觉醒的愤慨,永远抵不过蝼蚁求生的本能。只要底层无法凝聚统一意志,所谓的全民觉醒,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闹剧。
“可沈浩与以往所有反抗者截然不同。”议员依旧满心忧虑,“他拥有聚拢人心、整合散乱势力的能力,长此以往,隐患无法预估。”
“我从未小觑过他。”
议长缓缓转过身,浑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漠然与傲慢,“正因如此,我才让你看清,透明都市维系百年稳态的真正底牌。舆论洗脑、武力镇压、资源垄断,这些都只是流于表面的管控手段。”
话音落下,他调出一份最高权限加密档案。漆黑的加密界面象征着至高优先级,地位凌驾于【天眼】与【归一】两大计划之上,是透明都市封存百年、仅有顶层少数人知晓的终极禁忌——【繁生法案】。
“向全域发布第二条官方公告。”议长淡淡下令,“告知中下两层民众:盲目觉醒无法改写宿命,暴乱只会加速自身灭亡。同步解锁【繁生法案】公开权限,让沈浩,让所有人,认清最真实的结局。”
同一时间,中层破败街巷。
异化尘埃随风飘荡,浓郁的血腥味盘踞街巷经久不散。完成全域档案推送后,陆辞重新接入私密通讯,语气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档案已全覆盖推送,中下两层如今彻底分裂。一部分人幡然醒悟,萌生抱团反抗的想法;另一部分极致利己者依旧沉迷厮杀,甚至打算猎杀觉醒派民众,兑换高额积分,局势彻底两极分化。”
“早在预料之中。”沈浩神色沉静,“百年精神驯化根深蒂固,单凭一份档案,不可能瞬间扭转所有人的思维。我们当下最核心的目标,是给深陷迷茫的民众,指明一条全新的生存出路。”
苏妩凝望着周遭躁动不安的人群,轻声警示:“但眼下风险远高于收益。议长绝不会放任民众觉醒,他必然会动用压箱底的底牌,从根源上彻底扼杀所有反抗苗头。”
她话音刚落,全域所有通讯终端同步跳转,强制接入议会官方直播频道。相较于此前冷酷霸道的猎杀通告,此次议长的声线平和克制,不带半分戾气,内里却藏着足以冻结所有人希望的冰冷算计。
“我知悉全域民众此刻的愤怒与迷茫,也明白诸位对现行制度的不满。”
“今日我不作多余辩解,亦不再隐瞒规则。接下来,我将公开初代议会制定、维系都市百年运转的隐性最高法案——【繁生法案】。”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份尘封百年的绝密档案正式解锁,平铺在全域民众眼前。法案内容直白且残酷,直接让刚刚燃起反抗火苗的中下两层民众,瞬间坠入万丈冰窟。
沈浩眸光骤然收紧,快速阅览逐条法案,心绪逐层下沉。
【繁生法案】,是透明都市最深、最残酷的第三重枷锁。不同于管控肉身的天眼计划、禁锢思想的归一计划,这项法案直接从生命本源下手,完成对底层众生的终极锁死:云端垄断全部繁衍权限,中下两层彻底迈入无后时代。
听筒内,陆辞语速急促,第一时间拆解出法案核心秘密:“我彻底看懂了。这才是域外文明与初代权贵布下的无解死局。百年前投放异化孢子之初,顶层便刻意在大气、水源与合成口粮中,掺入微量生殖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无色无味、渗透性极强,会缓慢侵蚀并破坏人类生殖细胞。目前底层收容区自然受孕率不足3%,中层城区仅有15%,且成功诞下的新生儿,大多伴随先天异化缺陷,夭折率居高不下。”
长久以来困扰中下两层的生育率暴跌、新生儿畸形夭折等乱象,从来不是生态恶化的附带产物,而是顶层蓄谋百年、针对下层民众的生理性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