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前路陷阱密布,随时会身陷重围,直面权贵与系统的双重针对;拒绝,便是公然抗拒顶层指令,给激进派送上完美开战借口,届时全域清扫与武装围剿同步落地,整片底层收容区都会沦为交战战场。
进退皆是绝境,世间再无缓冲周旋的余地。
“需要我帮你回绝,暂时固守暗巷观望局势吗?”苏妩主动提议,“以我们当下的战力,守住此地绰绰有余,没必要主动踏入顶层的势力腹地。”
沈浩抬眸,遥望云雾缭绕、割裂阶层的浮空上城区,短暂沉默后缓缓摇头:“我去。”
“你想清楚其中所有后果了?”
“我一清二楚。”沈浩眼底毫无迟疑,语气沉稳笃定,“一味龟缩防守看似安稳,实则坐以待毙。暗巷不过方寸之地,被动防御永远无法掌握主动权,迟早会被全方位封锁、逐步蚕食。”
裂痕已然出现,矛盾早已激化。与其被动等待发难,不如主动叩门,直面权力顶层。
逃避化解不了任何问题,唯有主动入局,方能执掌棋局,觅得破局之机。
“况且有些立场,隔着屏幕永远讲不透彻。”沈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我也正好亲自见识一下,这群俯瞰众生、高居云端的顶层权贵,究竟是何等腐朽的蛀虫。”
从前的他,旁观棋局,顺势而为;如今的他,亲自入局,执棋破局。
“我陪你一同前往。”苏妩毫不犹豫。
“我同步入侵浮空城全域安防系统,实时同步兵力布防与权限封锁节点。一旦事态失控,我第一时间为你们开辟逃生通道。”陆辞迅速完善配套预案。
一人伴身侧,一人守后路,三人早已绑定在同一条荆棘赤途之上,祸福与共。
同一时间,底层收容区,蚀日组织隐秘据点。
蚀日之主静立落地窗前,透过光屏注视议会的邀约信息,指尖轻叩窗沿,低声自语:“主动叩击顶层吗?”
“比起畏首畏尾的妥协之辈,敢于直面棋局制定者的挑战者,才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他语气微沉,裹挟一丝警告意味:“但沈浩,你要明白。从你踏出这一步开始,就再无退路。你那套兼顾明暗的平衡守界之道,在权贵与系统眼中,本就是最刺眼的异端。”
话音落下,蚀日之主抬手下达隐秘指令,蛰伏于浮空城区的所有组织成员,即刻进入待命状态。
三方势力暗流涌动,所有底牌尽数就位,一场席卷整座都市的风暴已然酝酿成型。
半小时后,连接底层、中层与浮空上城区的专属层级通道正式解锁。
全城民众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那条横贯天地的通道之上。透明纪元百年以来,即便是侥幸跨越阶层的中层觉醒者,也极少拥有登临浮空城的资格,更别说直面整个顶层贵族议会。
而今日,出身底层的沈浩,打破固化的阶层桎梏,主动奔赴权力最核心的牢笼。
通道入口处,数辆银白色制式悬浮专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身镌刻议会专属徽章,周边层层安防部队列队戒备,态度恭敬得体,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顶层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监视意图。
“沈先生,请上车。”一名高阶安保军官躬身行礼。
沈浩漠然颔首,携苏妩一同登车。
车门闭合,悬浮专车缓缓升空,驶入狭长的层级通道。透过车窗远眺,底层杂乱破败的低矮楼宇渐行渐远,中层整齐规整的环形建筑逐一掠过,最终,云雾簇拥、极尽浮华的浮空上城区映入眼帘。
贫富鸿沟,阶层壁垒,在此刻展露无遗,刺眼而残酷。
云层之下,亿万众生困于底层泥泞,饱受异化与贫困折磨;云层之上,顶层权贵坐拥海量资源,锦衣玉食,俯瞰世间百态。薄薄一层云雾,隔绝了两种人生,也隔绝了世间仅存的公平与希望。
车内氛围静谧,片刻后,苏妩忽然开口:“你可曾后悔?现在退守暗巷,尚且还有回旋余地。一旦踏入议会大厅,你与系统、顶层圈层的矛盾,再无任何缓和可能。”
沈浩凝视窗外虚妄繁华,坦然作答:“从我选择以浊制浊、重新划定异化清扫规则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
这条明暗相济、制衡正邪的守界赤途,本就是一条孤独独木路。
一味向善,无力抗衡世间黑暗;彻底向恶,背弃自身初心底线。不上不下,不偏不倚,游离在反叛与顺从之间,两头皆受排挤,前路从无退路可言。
可这,却是当下唯一能打破闭环统治、拯救千万被动受难者的生路。
悬浮专车冲破云层,平稳停靠在浮空城区中央起降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