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强行压下。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用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父亲留下的那件“东西”,弄清楚那所谓的“暗流”究竟是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浅层的休息状态。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两天,风景几乎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灰暗的天空,苍茫的荒原,嶙峋的岩山,和永不停歇的风沙。
但陈默注意到,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在缓慢地增加。那种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风,开始夹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的、仿佛来自远方水域的气息。
地面的植被,也开始出现一些变化。不再是那种灰扑扑的、贴着地面生长的耐旱灌木,而是开始出现一些更高一些的、叶片更宽阔的草本植物,甚至在一些低洼地带,还能看到一小片一小片暗绿色的苔藓。
“母钥”的牵引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他们正在接近某个重要的节点。
第三天下午,当他们翻过一座格外高大的岩山,站在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陈默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再是连绵不绝的荒芜岩山。
而是一片巨大的、被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的、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不,那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森林。那些“树”极其高大,树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风化岩石般的灰白色,枝干虬结扭曲,向上伸展,在低垂的云雾中若隐若现。它们没有树叶,只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触须般的灰白色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低声耳语般的“沙沙”声。
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死寂而诡异的氛围中。
而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那些巨大的“石树”之间缓缓流淌、盘旋,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仿佛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影”走到陈默身边,看着那片诡异的“石林”,眉头微微皱起:“哥,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胸前那枚“母钥”。“母钥”传来的牵引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它指向的方向,正是那片灰白色“石林”的深处。
父亲留下的那件“东西”,就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带着某种矿物气息的、更加浓郁的、从“石林”方向飘来的气味。
“走吧,”他说,“小心一点。”
他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诡异的、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石林”,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风在身后呼啸,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