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一起,背靠着背,用彼此最后一点“存在”,支撑着对方,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坟墓最底层。
然后,陈默睁大了“眼睛”(将最后的感知凝聚到极限),开始“看”。
不是用视觉,是用那融合的、奇异的纯净搏动,去“感知”,去“触摸”,去“聆听”这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他“感觉”着脚下松软而“空虚”的灰烬平面。它们不是真正的“物质”,是无数“死亡”和“空”的概念沉淀而成。它们似乎在缓慢地流动,像一片冰冷的、黑色的、静止的沙海。
他“感觉”着周围那粘稠的黑暗。它们似乎有“重量”,有“质感”,像冰冷的、凝固的液体,包裹、渗透着一切。
他“感觉”着那古老、死寂的、从“平面”最深处传来的、缓慢的“脉动”。那不是生命的心跳,是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空”的、仿佛“规则”或“系统”本身在维持最低限度运行时,产生的、冰冷的、机械的“余韵”。
他“听”着那绝对的寂静。但在这片寂静中,他仿佛能“听”到亿万年来,无数像他一样的“钥匙”或别的什么存在,在这里坠落、挣扎、冻结、最终归于“空”的、无声的、集体性的“哀嚎”和“叹息”。
他“看”着,感觉着,倾听着。
用尽所有,去“理解”这片坟墓。
然后,他“看”到了。
不,不是“看到”,是“感觉”到了,在那片松软、流动的灰烬平面最深处,在那古老、死寂的脉动源头,在那绝对的黑暗和寂静的中心……
有一点“不同”。
不是“门”,不是“光”,甚至不是一个“点”。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仿佛这片“坟墓”本身完美、永恒的“死寂”和“空”的“规则”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极其隐蔽、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冰冷的“裂痕”或“错位”。
就像一张完美无瑕的、纯黑色的纸上,用最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针尖,极其轻微地,划了一下。
留下了几乎不存在的、但却真实改变了纸张“完美”结构的、一道细微到极致的“划痕”。
这道“划痕”,似乎连接着“坟墓”本身的“脉动”,但又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违背“坟墓”本身“规则”的、更加“混乱”和“不确定”的方式,在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几乎停滞地……“脉动”着。
它的“频率”,和周围那古老、死寂的脉动,有着极其微妙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但又确实存在的“相位差”。
就像两颗齿轮,在几乎完全同步的转动中,有一颗齿轮的某一个齿,极其轻微地,缺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角,导致它在咬合时,会产生一丝几乎不存在的、但确实让整个系统运转出现极其微弱“滞涩”的、不完美的“杂音”。
就是这几乎不存在的“杂音”,这几乎看不见的“划痕”,这几乎感觉不到的“相位差”……
让陈默那融合的、奇异的纯净搏动,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近乎“共鸣”的、冰冷的“悸动”!
仿佛他魂力深处,那属于“钥匙”的、被“锁死”的、但又在绝境中与“影”融合后产生了新“特质”的“本源”,在“感应”到了这片“坟墓”最核心规则上,那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瑕疵”时,就像一把生锈的、几乎要报废的钥匙,在黑暗中摸索了无数岁月后,终于,极其偶然地,触碰到了一个同样布满锈迹、几乎要被遗忘的、锁孔边缘,那一点几乎磨平了的、几乎不存在的……
“凹痕”。
“就是……那里……”“影”的意念,也同时传来了清晰的、带着同样冰冷“悸动”的波动。
他们“感觉”到了。那道“划痕”,那个“不和谐的相位差”,那个“瑕疵”。
那不是“门”。
但那是这片绝对、完美、永恒的“坟墓”规则上,唯一的、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唯一的、可能通往“坟墓”规则之外、或者至少是规则“漏洞”中的、渺茫的……
“缝隙”。
陈默和“影”,在冰冷的灰烬平面上,背靠着背,用尽最后一点融合的魂力和意志,将全部的、微弱的感知,死死地、钉在了那道几乎不存在的、冰冷的“划痕”上。
然后,他们开始尝试,用那融合的、奇异的纯净搏动,去“模仿”,去“同步”,去“共鸣”那道“划痕”散发出的、极其微弱、极其混乱、充满了不和谐“杂音”的、特殊的“频率”。
不是要打开它,不是要穿过它。
仅仅是,要去“触碰”它,去“确认”它,去“理解”它。
去证明,这片看似绝对、完美、永恒的“坟墓”,并非无懈可击。
去证明,那个“回响”中提到的、那扇“连‘它们’都不知道的后门”,或许真的存在,只是以这种更加隐晦、更加难以理解、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方式,存在于这片“坟墓”最核心规则的……“漏洞”之中。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们的魂力在飞速消耗,意识在极度的专注和寒冷中濒临崩溃,那融合的搏动也微弱到了几乎熄灭的边缘。
但就在他们即将彻底力竭、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瞬——
那道冰冷的、几乎不存在的“划痕”,似乎“感应”到了他们那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试图“同步”和“共鸣”的、融合的、奇异的纯净搏动。
它那几乎停滞的、混乱的、充满不和谐“杂音”的“脉动”,极其微弱地、但极其清晰地……
“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段极其模糊、极其破碎、仿佛信号极度不良、充满了干扰杂音的、冰冷的、由无数意义不明的扭曲符号和杂乱“噪音”构成的、短促的“信息流”,顺着他们“共鸣”的通道,反向冲进了陈默和“影”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深处!
信息流的内容,完全无法理解,像天书,像乱码。
但在那堆乱码的最末尾,在无数干扰杂音即将将其彻底淹没的瞬间,陈默和“影”,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才勉强“刻”下来的、虽然同样扭曲、但结构却异常“眼熟”的……
“符号”。
那不是幽都的文字,不是观测站的代码,也不是归墟的标记。
那是……
陈默在父母留下的、那枚乾隆通宝铜钱上,看到过的、那种古老、复杂、充满某种神秘韵律的……
“符文”!
而且,是其中几个,和他记忆中铜钱上某个特定区域的符文排列,似乎存在着某种……隐约的、难以言喻的、仿佛“钥匙”和“锁孔”般的……
“对应”关系?!
信息流戛然而止。
那道冰冷的“划痕”,也重新恢复沉寂,仿佛刚才的“跳动”和“信息流”,只是他们在濒死边缘产生的、集体的、绝望的幻觉。
陈默和“影”瘫倒在冰冷的灰烬平面上,魂力彻底枯竭,意识在极度的震惊、混乱和那最后捕捉到的、关于“符文”的、匪夷所思的“信息”冲击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只有那两点融合的、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纯净搏动,还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打开”了某种极其微小、极其隐蔽的、新“可能”的、奇异的、冰冷的……
节奏。
跳动着。
像两颗在绝对黑暗的坟墓最底层,终于,用尽一切,触碰到了那扇“不存在”的、冰冷的“后门”的……
门扉。
所发出的。
第一声。
极其微弱的。
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