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湜瞬间抓住关键,既然他们曾经是走错过路,但还是好好活着出去了,甚至还能找到千藏墟,说明眼下的困境必然有解法。
显然易承简也想到了,终于开口道:“你们上次如何破局?”
但鉴光却又摇摇头:“我们并没有破局,是有人救了我们......”
照鉴光所言,他们上次遇见的是些难缠的恶鬼,被众鬼撕咬,他直接痛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就发现身处千藏墟之中了。
但显然,在座的几人,都不相信他这样一番说辞。
“你最好和我说实话。”易承简的目光似有所指点了一下白肃的锁灵囊。
鉴光想到那只盒子,言辞恳切:“我所言的确属实。”
易承简懒得多说什么,扫了他一眼,从坐塌上起身,径直往外去,眼看走到帘子旁,好似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轻甩衣袖,登时薛湜身上的法术全然解除。
“主上你怎么......”白肃跟在后面发问。
“我可没那个精力一直管着她,一个没看着,死了怎么办。”说着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景已大不相同,那些密密匝匝如同鬼影般的树木不知所踪,现在他们所处是一片荒石滩,目之所及,寸草不生。
三儿见众人从马车上下来,笑着示意:“各位请跟我来。”
白肃在易承简身旁,看着前头那青灰布衣的背影,低声道:“主上,我们真要跟上去吗?”
易承简翘起嘴角,不以为意:“且看看喽。”
薛湜没有打头,也不垫后,就插在鉴光与那主仆二人之间,将这两人对话全然听了去。
“薛道长,你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呢?”前边那人突然回过头,笑吟吟问道。
实话说薛湜也不太清楚,不确定的事不说为妙,只摇了摇头。
前头的易承简无趣地转过头去,“你们阴阳道,不就是能辨阴阳吗?你本家东西都没学到位?”
薛湜无视这人话中的讥讽,只是缓缓道:“不属阴,更不属阳。”
说起来,这东西和青晃峰上那东西还有点相似,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不同之处在于,青晃峰上那只是一具空壳,没有思想,只会麻木重复磕头那一件事,只是一个傀儡
但......她抬眼向领路的三儿看去,这东西却不一样,他貌似开了智,能与人沟通。
而且青晃峰上的空壳不知是什么东西,但至少他还是遵循着阳界的一些规律,譬如他眼珠耳腔被毁,相应的感官也就消失了。
可这东西,分明没了舌头,却还可似常人一般发声。
可要说他属阴,他脚下,却分明有日光照下来的影子。
走了片刻,沿路的景象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乱石沙土,时不时还能看见奇形诡谲的巨石,或站或卧,占去大半的路面。
薛湜小心绕过这些石头,尽量不碰到它们,问道:“我们刚才听见一段哨声,那是什么?”
她见那三儿暂且没有恶意,想着多取得些信息也是好的,便有此一问。
三人回过头来,目光在几人之间逡巡,终于找到将存在降到最低,夹在众人之间的薛湜,看着她回道:“啊,那是我们大祭司在超度。”
“超度?”
“是呀,死了的人不超度,是会作乱的。”三儿说到后面,都带上点点笑意,却没由来的渗人。
薛湜敛了声。
死。难道说,这个叫三儿和葱头的,是活物?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也不知走了多远,路旁的景物没有什么变化,光秃秃的石滩,实在难以辨别,这里连风也没有,就连天光也显得很死板,覆盖的物事毫无明暗变化,像是既定好的一样。
三儿不知疲倦的走着,不时回头看看,生怕薛湜他们掉队。
等到三儿终于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停了脚步,易承简脸上的不耐烦简直呼之欲出。
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薛湜一直在观察附近的地形,这石壁望上去起码十丈起步,应当远远就能瞧见那石壁尖尖,但自己却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它的出现十分之突兀,不过是拐了个弯,就落在了你面前。
其实薛湜刚进来时,甚至怀疑过这里是不是幻境,但观易承简的反应,恐怕不是。此前在孽凉图中遭受的那两次幻境,绝对和易承简脱不了干系,既然他都瞧不出什么端倪,这个猜测薛湜也就暂时否决了,除非这里的幻境水平比那人高明得多。
“各位贵客在此稍候。”三转过头来嘱咐一句,便三两下攀上石壁旁的一块三人高的石头上,还未等站定,薛湜一行人面前的石壁便先行轰隆响动起来。
只见那石壁缓缓洞开一个门廊,高拱幽长,里面正有来人,数十名,着褐衣,快与周围融为一体。
他们笑脸盈盈迎出来,漏着黑黢黢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