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一波又一波的人冲上来,刀光剑影,转瞬熔为枯骨。
他们不再打着正邪的旗号,也不再说着替天行道的空话,不再掩藏杀意与贪婪。
杀了她就能得到千年修为,杀了她就能成为三界至尊,杀了她就能夺得天下至宝,成为万魂幡的主人。
她孤身一人,手上没有武器,只有身后呼啸凛冽的魂幡,随着她心念一动,那魂幡顿时膨胀数倍,遮云蔽日,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修士们的魂魄。
她行走在战场之间,在黑暗下寻找,那个让她主动踏进围剿的诱饵,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线索。
没有,哪里都没有,只有死亡的声响,只有绝望的哭叫,可这些她又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有——
那把剑从背后贯穿了她。
她回头了吗?她反击了吗?还是她只是又一次低头,看向剑柄上滴落的血花。
她在愤怒,她在坠落,她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死人的白骨捅穿了她的身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好恨,好恨!好想杀了他们,她现在就要杀了他们,碾碎他们的狂妄。
她要杀了那把剑的主人!
粘稠浓郁的恨意和鲜血一同流出,流入大地。
翻云覆雨好不快活的万魂幡也出现一瞬的凝滞,如同一个膨胀过头的气球,啪的一声,碎成万千。
没有了灵基的支撑,万魂幡也不过是一面旗。
刺目的阳光洒下,照出她狼狈不堪的身体,也映出他们脸上丑陋的喜悦。
“她死了吗!”
“快!快去抢!”
“那一块是我的!”
身体渐渐变得轻盈,昔日臣服于她的魂幡反噬于身,蚕食着她的灵气,身体,甚至记忆。
她好恨,她不甘,她不要这个结局!
杀了他们——找到她——
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又融进泥土,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妈妈……妈妈……”
她无数次,无数次在梦里呼唤。
*
孟十八从幻境里睁开眼睛。
杀手的直觉让她拔剑,这里不是她的记忆,只是惑人心魂的幻境。
魔界新起的沧波望远在主堂口设下七七四十九阵,或困或杀,以阻外人。
但这挡不住身为魔界杀手榜首的孟十八。
她的剑招没有名字,但每一式都凌厉非常,幻境残留的恨意化作剑气斩向束缚她的灵线。
没有人喜欢被敌人窥探记忆,更何况是一个记忆尽失的人。她手中的剑越来越快,直至脚下的阵法彻底碎裂,那些死亡与血腥的气味从记忆延伸到现实。
孟十八的剑停在对方咽喉。
“交出至宝,饶你不死。”
被剑指的男人发出呵呵怪笑:“能过我沧波望远四九阵,确实不凡,只做一个杀手,可惜了。”
“双倍价钱,我买相思楼主的命。”
孟十八并不心动,重复道:“交出至宝,饶你不死。”
她不擅长交涉,比起夺宝更习惯杀人,故而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重复几句,便让对方脸色沉得滴水,说她在挑衅。
意识到对方不会合作还想呼叫援兵时,孟十八的手动了,她没有向对方期待的那样挥剑斩下,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段捆绳,结结实实地把对方五花大绑起来。
“放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对老子!”
“我知道,你是沧波望远的堂主。”孟十八背诵起情报上的内容:“修为一重后期,昨天,你花了两千两百万灵石,买下了一样东西。”
她毫不费力地扛起对方,手中符纸燃起,下一秒,二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风过黑夜,月上梢头,正是杀人放火好时候。
孟十八选的地方在黑鸦城外,寂静凄凉,只能听到风呼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