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他给的东西吗?姜岩听出陆晚婉声音里的不愉,吞咽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了两下,口里还残留的蛋白咸到发苦。
刘翠花看着儿子低头不语,忍不住想把鸡蛋再给推回去,替儿子再说两句,还没伸手就被丈夫轻轻屈了一脚。她瞪了丈夫一眼,她就是着急,这么慢吞吞的,两人都躺在一块这丫头还这样,猴年马月才能成真夫妻啊!
她不管丈夫的暗示,再伸手去拿碟子,却发现碟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她怒吼,“你俩小崽子馋嘴鬼投胎啊!”
往常看热闹的陆晚婉丝毫提不起兴致,她草草吃了两口饭,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乡下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晚上更是无聊,只能到处串门儿聊天消遣。
姜在理当上了公社副主任,家里经常有人来串门儿。今晚也不例外,一大伙儿妇女围坐在院子里,从村头聊到村尾,哪家的事都能说道说道。
不知道说到什么,几个妇女压低了声音,然后大嗓门儿地暧昧地大笑起来。
“婶子,你们说什么呢?笑成这样?”一道轻柔的嗓音从大门口传来。
“春花来了!快来坐。”刘翠花看见来人,热情地招呼。
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假寐的陆晚婉蓦地睁开眼睛。
“婶子,我来喊娘回家。”虽然嘴上说着喊她娘回家,赵春花还是贴着她娘坐来下来,眼睛若无其事地四处寻找。
姜岩的二大娘眼毒,一看就知道小姑娘怀春,偷偷摸摸找人呢,可惜喽,姜岩已经娶了那朵娇牡丹了。
不过她嘴上闲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笑着道:“哟,春花这是找谁呢?”
赵春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有夜色掩饰,众人没发现,却从她略带羞涩的声音里听出了端倪,“我就看看,没找谁。”
逗大姑娘小媳妇是中老年妇女的乐趣,几个妇女哪能放过她,嘻嘻笑开,“我看着像是找姜岩呢吧。哈哈哈……”
“我说春花,可惜了吧,你哪年去公社招工考试不行,非今年去。你瞅瞅,一个没看住,姜岩被陆婉撸走了吧。”
刘翠花瞅瞅小儿媳妇还亮着灯的屋子不高兴了,这群老娘们,心眼子咋这么坏,什么话都能秃噜的?让陆婉听见了,更不待见小儿子了。
她连忙插进去嘴,“说什么呢!人春花还没找对象呢,可别乱说话。”
春花娘也不高兴,一群逼娘们,说得好像她家春花上赶着似的,别说姜岩爹是副主任,就是主任,姜岩一个聋子,也配不上她闺女。
她家大姑娘嫁给了县城粮食站主任的儿子,她二姑娘比她大姐还漂亮,肯定能嫁得比她大姐还好。
她暗暗拧了闺女一把,偏偏这死丫头就是上赶着。幸亏姜岩和陆婉结婚了,不然还不知道她这个傻闺女什么时候死心呢。
一个妇女抱着腿,笑声刺耳,“哎嫂子,这咋是乱说话。好几回我都看见春花跟姜岩说话。姜岩冷,村里哪个小姑娘不害怕,也就春花,岩哥长岩哥短的,春花你说是不是?”
赵春花垂眸,眼里微有泪光,却笑着回应,“岩哥救过我的命呢。我怕谁也不怕他。”
她就出去了两个月,岩哥就结婚了。娘和她说的时候,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对谁都冷冰冰的岩哥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娶了女人。赵春花不甘心,打听过了才知道,是陆婉那个女人使了手段,岩哥才被迫娶她的。
赵春花后悔万分,要是她没出去,这女人绝对不会有可趁之机。
可这有什么用呢?岩哥已经娶了陆婉,不可能再娶她了。
屋里听着的陆晚婉冷冷勾起唇角,讽刺地想,原来这个赵春花也被姜岩救过。
看来这个臭男人很喜欢英雄救美。
屋外的打趣还在继续,陆晚婉心头窝火,听不得一点,薅起旁边的枕头闷在耳朵上,这群粗鄙的村妇,她一点儿也不想听见她们的声音。
可惜枕头并没有起到效果,外边的声音依旧能模模糊糊地传进陆晚婉的耳朵里。
姜岩和黑市的弟兄们在村口聚了一下,回到家里就看见要散场的婶子大娘。
“姜岩回来了。”这些女人在背后说姜岩的时候肆无忌惮,但是当着姜岩的面却不敢。
虽是个毛头小子,但看着就发怵。
走在最后要拿马扎子的赵春花听见姜岩回来了,立马眼神灼热地看向姜岩,不顾她娘的拉扯,走到姜岩面前,一双秋水剪瞳里全是姜岩的模样,“岩哥,你回来了。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屋里的陆晚婉猛地甩开枕头,这一声岩哥彻底点燃了陆晚婉憋了一天的火,拱得她躺不住,她坐起身体仔细听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