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梅没敢问出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我也没住过,不知道会这么脏。”
陆晚婉拿起桌上的介绍信,“你带他们洗个澡吧,我出去一趟。”
“陆婉,你要去哪里……”李梅还没说完,门外陆晚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姐姐我饿。”细细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从李梅回来,李兰第一次开口,站在旁边的李竹也默默看着姐姐,李梅看着弟弟妹妹瘦骨嶙峋,满身脏污的样子,眼泪又涌了出去,她擦擦眼泪,“姐姐这就去给你们买饭吃,你们在屋子里等着我。”
两个小孩乖乖点头,目送李梅出去。
姜岩从旁边屋子里出来,只看见他们两个小孩,“那两个人呢?”
虽然李竹李兰知道这个大哥哥是和姐姐一块的,但是姜岩面容锋利,声音冷沉,看着就很可怕,李兰吓得抱住哥哥,李竹结结巴巴地指向外面,“姐姐、姐姐出去买饭了。”
姜岩以为两个人一起出去的,察觉两个小孩怕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晚婉出去之后,直奔书店买地图。康城是一共23家工厂,陆晚婉找了坐在墙根儿闲聊的老婆婆打听好公交车的路线图,在地图上划出一个环形,“行,今天就找这几家!”
市内的公交车还算方便,下午没多少人,陆晚婉挑了个没人的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的市区灰扑扑的,来往的人都穿着灰黑蓝白,只有墙上的红色标语“为了幸福生活,不惧困难,奋勇前进”鲜艳夺目,不过再怎么样,也要比红旗大队处处可见的茅草屋强多了,这里都是水泥砖瓦房,偶尔能看见几座二层小楼,还有很多很多自行车!
“机械厂到了!”
陆晚婉回神,下车走向机械厂的大门。
陆晚婉临走之前,特意去供销社买了十盒烟。她掏出一包烟来,扬起笑容走进保卫室,“同志你好。”
保卫室里坐着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年轻小伙子,正在翘着二郎腿喝茶看报纸。
他听见一道悦耳轻灵的声音,瞥眼一瞧,竟然是个漂亮的女同志!
这位女同志皮肤白嫩,莹洁光滑,不光如此,长得也很漂亮,一双柳眉下,黑葡萄似的杏眼水灵灵的,嘴唇红润润的。
他们厂里也有不少女工,每一个比得上这位女同志的!
青年立刻站起身来,热情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看来不用递烟了,陆晚婉收回那包烟,组织了一套说辞,“是这样的同志。我姓陆,临城人士,这次来是寻亲的。五几年的时候叔叔和我们家失散了,去年打听到叔叔在康城工作,爸爸工作忙不开,就派我来找叔叔。”
青年更热情了,她叔叔在康城,那以后两人更有机会常常见面了。
“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我帮你。”他拿出花名册,慷慨道:“我们厂里的人名都在这里了,同志你叔叔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找!”
陆晚婉眼睛一亮,惊喜道:“谢谢你同志!我爸…叔叔叫陆正和。”
青年把花名册分给陆晚婉一半,“咱们分头找找,这样快一些。我们厂里姓陆的很少,很好找的。”
“嗯!”陆晚婉激动地点头。
机械厂有两千多工人,有五六十页纸。
陆晚婉手指放在人名上,仔仔细细地一个一个找。
第一页没有,
第二页有一个叫陆小春。陆晚婉脑袋里搜索了一圈自己的亲戚网,确定没有长辈叫这个名字的,无论男女。
第三页没有……
第七页有三个,陆爱国,陆爱党,陆爱民,一看就是三兄弟,陆晚婉也没有听说过。
虽然不认识,陆晚婉还是抄了下来,她要去问问这几个人,万一认识爸爸呢?
后面没有了,陆晚婉看向男青年手里的花名册,没关系的,旁边还有一半的人呢。
两分钟之后,男青年抬头对上陆晚婉一直灼灼盯着他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同、同志,没有。”
“同志,我能再看一遍吗?”陆晚婉自己没看过,担心男青年看漏了。
这位女同志是在怀疑他没看仔细,男青年红了脸,连忙把花名册推开她,“看吧。”
十分钟后,陆晚婉失望地放下花名册,机械厂里没有爸爸的名字,连妈妈、哥哥、嫂子的名字她都找了,一个都没有。
“谢谢你同志,看来我叔叔不在机械厂,我再去别的厂子问问吧。”陆晚婉勉强扯出微笑,向男青年道谢之后走了出去。
男青年不甘心就这样错过自己的爱情,要追出去问陆晚婉要个联系方式,带他的师傅虎着脸走进门来,看见桌上凌乱的纸张,“你小子才来几天,就把花名册弄成这样,不想干了是吧!”
男青年害怕师傅,没敢去追陆晚婉,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花名册,“师傅,咱们厂里有没有叫陆正和的人?”他刚上岗,说不定有人没登记在花名册上,他师傅干了几十年了,一定知道。
师傅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来了一个多月了,还没记住厂里人的名字!哪有叫陆正和的!”
男青年嘟囔,“师傅,两千多人呢!一个月怎么记得住。”
师傅听见他嘟囔,伸手又要打他,忽然保卫室门口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你好同志,我是陆正和,从平城市调过来的,今天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