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有点作用,但作用不大,陆晚婉止住了泪水,红得跟兔子似的杏眼瞪着姜岩不说话,也不动。
他竟然离奇地看懂了陆晚婉杏眼里的意思……
姜岩:“……我背你回家。”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陆晚婉看着他板着脸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颐指气使:“那你还不蹲下!”
姜岩攥攥拳头,忍下想掐死她的冲动,认命地蹲了下去。
陆晚婉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刚要趴到姜岩背上,就被裤兜里的小刀扎了一下,她拿出来放到姜岩手里,“还给你。”说着搂住姜岩的脖子趴了上去。
屋里的灯火照耀着,手里的刀刃发亮,显然是她重新打磨过,外面那么多人,她还拿了一把小刀,看来她心里并不放心他们,不过她什么时候拿走的?
“走呀。”陆晚婉紧了紧抱着姜岩的胳膊,姜岩把小刀放回裤兜,双手握住女人大腿,稳稳地站起身来往前走。
陆晚婉趴在姜岩肩膀上,两条小腿晃晃悠悠的,看着漫天的星星和萤火虫,突然小声道:“姜岩,我想爸爸妈妈了,非常非常想。要是我爸爸知道刘福德对我说那样的话,肯定会把他大卸八块,让他生不如死,爸爸最疼我了。”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他们一定很伤心,还有哥哥嫂子和陆邱。他们肯定很担心我。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他们一定要在康城才行,不然,不然……”
陆晚婉抿抿嘴,不想往下想,她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姜岩坚实的肩膀上。
姜岩垂眸看着脚下的路,听着陆晚婉的话,如身后的大山一般,沈默而牢靠。
陆晚婉睡着了,揽在姜岩脖子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滑了下去,小脸靠近男人的脖子,随着姜岩的走路动作,柔软的嘴唇随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轻点在男人的脖颈上,带起一阵酥麻。
姜岩的腿僵在原地,差点绊倒。
片刻过后,“姜岩!你这个大坏蛋!你是不是有病!”陆晚婉恼火的骂声划过寂静的黑夜。
陆晚婉要气死了,她刚睡着,就被男人一个颠簸给弄醒了!
“要么下来自己走,要么搂住,你自己选。”男人的声音暗哑粗噶,像在砂砾里滚了一遍似的。
就背了她两回,每回都不让她顺心!陆晚婉瞪着男人的后脑勺,不甘心地狠狠勒住男人的脖子,“勒死你,勒死你!勒死你算完!”
姜岩滚动了两下喉结,无视陆晚婉的动作,脚步如飞。
几分钟后,他把陆晚婉甩麻袋似的放在她屋门口,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自己屋里,砰的一下关上门!
陆晚婉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一甩辫子,也砰的关上门!
刘翠花在屋里听见陆晚婉的动静才躺下,“这个作精,大半夜的就不知道轻点!”说着打了个哈欠,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陆晚婉一觉睡到中午。
王桂芝像急风一样刮进来,“晚婉,晚婉,快起来!大队书记被公安抓起来了!还有好多公安去了知青所!你快起来去看看!”
陆晚婉睁开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看着眼里藏不住急切的王桂芝愣了一下才坐起身来。
“赶紧的晚婉!我来的时候边卉已经进小屋里被问话了!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啊!书记被抓走,公安为什么找知青们呀!”王桂芝不解,也担心边卉,催促陆晚婉快点。
陆晚婉揉揉眼睛,下床开始洗漱打扮。她虽然知道这事,还是想跟着去看看。
到了知青点,陆晚婉才发现乌泱泱的全是人,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来了!
陆晚婉在外面根本挤进不去。
王桂芝高高壮壮的,一手搂着陆晚婉,一手往里边探,用身体挤开一条小路,“让一下,让一下啊。”
人群顿时骂声一片,挤了十几分钟,终于挤进了最里面。
陆晚婉都快被挤肉饼了,扶着公安围起来的木栏杆大口喘气,向王桂芝竖起大拇指,“桂芝,你真牛!”
王桂芝很得意,刚想说话,边卉出来了,她急忙招手:“边卉,这里!”
边卉脸上没什么变化,笑着走向她们,看见陆晚婉还肿着的眼睛,连忙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了?”
陆晚婉现在的谎话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她捏着软软的下唇露出那一点快要好了的伤口给边卉看,“昨天咬到嘴巴了,好疼。”
边卉和旁边的王桂芝:“……”
有时候吧,她俩也受不了陆晚婉的娇气。
陆晚婉吐吐舌,没在意她俩的表情,问边卉:“公安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一个小时了。”边卉顿了一下,“向前进那边好像有点牵扯,他第一个进去的,到现在也没出来。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