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章看看周围,又压低了声音,“郑师父不带你了,要不你来和我搭组,一起跟着我师父,怎么样?”
李三好摇摇头。
陆章奇怪,“为什么?我师父手中的客户可不少呢。”
“因为我现在翅膀硬了,准备自己飞。”
陆章在旁边听到笑起来,边走边和她说话,“真不错,三安同志,我跟着你混吧。”
接下来四个月里,从夏天到初冬。
王昌明给李三好介绍了五笔订单,有大有小。
经济在高速发展,国有企业改革势在必行,市场经济在发生作用,许多大厂都逐渐改制,机器设备淘汰。而王昌明就是混在钢铁这个圈子里的,所以人脉也广,他人品又好,很得圈子里的信任。所以有些厂子需要气割机的,他都给介绍正泰的李三安。
李三好忙得脚不沾地,她已经没时间去管别人怎么看自己,也没时间管别人的议论,因为不过一年的时间,她赚得快能买下一套小户型的房子。她帮王昌明申请了最高的优惠,还会给他的孩子邮寄合适的衣服,玩具,文具用品,人和人之间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维护。
冬天的深城一点都不冷,李三好刚刚把手头上的最后一批单据贴好,这些是要上报给公司的。
郑庚从办公室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沓单据,放到李三好的面前。
李三好顺着单据抬头看过去。
“师父?”
陆章也在旁边看过来,他在看书,准备考证。
郑庚看着李三安,其实从第一场饭局开始,他以销售的眼光来看,就知道李三安是做销售的好料子。销售是什么?没业绩的时候就要贴人家的冷屁股,不能甩脸子,要捧着陪着,要把腰弯的下去。但唯独没想到的是,她会成长得这么快,快得让人觉得大学生到底是大学生,怪不得她能考上大学。
“这是一些拖欠尾款的单据,眼看着还有俩月就要过年,你让方琼给你订车票,去要账吧。”
销售要账并不是个好活。
像他们这样的厂子,尾款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出其不意的方式被拖着,比如说用了一段时间非说机器不好用,想赖账,还有一些就比较直接,说别人也欠他们的账,这些账东扯西扯的,总是乱成一团。
李三好拿起单据一张张地看了一下,是三家,在不同的两个城市。
陆章从旁边伸头过来看了一下,“这么远啊?”
李三好点点头,“我一会儿先去方姐那边要一下资料,了解一下这三家厂的情况。”
陆章在旁其实有些歉意,“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女生出去,也不安全。”
李三好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你师父能同意吗?”
吴柏进虽然和郑庚不和,但在那笔单子上是站在郑庚那边的,因此他也并不喜欢李三安。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背后捅刀的人。
陆章咳咳两声,“我们是同时进的厂子,应该互帮互助的。方姐会同意的。”
李三好把手上的单子都交到了厂子里,方琼又把他们俩的车票订好,另外还申请了经费。
“注意安全,要不到也早点回来。”方琼了解那笔单子的内情,她服从公司的决定。
李三好和陆章坐上北上的火车。
随着他们俩的离开,郑庚把之前因为自己的关系给李三安的单子全都收回到自己手里。
“方琼,就只有这些联系方式吗?”
方琼嗯了声,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老郑,你这么做可不地道。”
郑庚仔细看着手里的资料,“方琼,不是我不地道,对于销售来说,客户就是命,李三安已经出师了,也不需要我再带了。”
方琼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以公司的布局,三安和陆章都不会在厂子里待很久,早晚调到总公司。你现在和她结仇实在不划算,她前途无限。而且要账是个苦差事,不一定会遇到什么人,这很危险。”
郑庚不懂什么划算不划算,他除了气割机什么都不懂,也只会干干销售,在饭局上谈生意,所以也不会往上爬,他没那么大的野心。现在就是要把客户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这三家虽然不好惹一些,但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这不是还有陆章陪着嘛。”他说完话锋一转,“对了,李三安别的客户呢?就那个姓王的资料,还有他介绍来的。”
方琼无奈地看他一眼,“那是三安自己的客户,即便我把资料给你也没用,那些客户可都只认三安。销售是认人的,老郑,你做这么久的销售,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