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伸手就把他拦住,厉声喝斥。
“怎么,李红河,当着警察的面就要打架啊。”
何素梅也上前拦着他,“警察同志,这实在是家里穷,我们来回的路费还有工地的活,都耽误了。你们就把那孩子在那边火化了,然后把骨灰就丢到河里就成。”她见电视上说火化还是新形势嘞。
两个警察看他们俩就是不愿意,对视一眼,先疏散人群,但也没离开,走访了一下周围的邻居。
一个胖大婶在门口边说边掉眼泪。
“三好那孩子又聪明又勤快。就是李红河何素梅夫妻俩不做人,三好小时候身上的棉袄都是硬邦邦的,生病了就随便喂口药,我们都说这两口子想把人故意往死了养的。还有过去时候咱们这镇上还没修路,家家户户的房子也不像这么好,都会养些家禽补贴家用。李家也养了猪鸭,那都是三好给照顾长大的。还在猪圈旁边搭了一个房子,夏天再热,冬天再冷,就让三好自己住那里面。有一回我去她家串门,这一家人都吃肉呢,让三好啃骨头。”
袁警官听着面色难看。
“你以为是啃肉少的骨头吗?不是的,是他们家人啃过的骨头让三好再啃,那丫头就只能这么吃点荤腥,哎。今天那赖子说得也不错,孩子没上过一天学,但也识字呢,听说是偷学的。这长大后又有些好看,又准备把她嫁出去,幸好她自己跑了。”
“不过其实你们说她死了,还是自杀,我是不信的。过去那多苦的日子,不是几天,是十几年啊,都熬过来了,她咋可能会突然寻死呢。”
袁警官年轻一些,听着也跟着红了眼圈。
“唉,世事难料,在外面讨生活,也挺难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
胖大婶这么听着更伤心,怎么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吃苦吗?小时候没了爹妈,这好不容易长大熬出来了,怎么还出了这样的事。
“那有啥要帮忙的,警察同志,你们随时来问,我能帮的一定帮。”
袁警官点下头,又和吴警官去下一家。
两个人走访下来,得出的结论都是,李三好能平安长大都是命大。
下午,柴队长就收到了小丁的汇报,有些头疼。
“看这情况对方家属真的不愿意来领回尸体了,那你就去问问殡仪馆,后面进行树葬或者海葬,但得收到死者叔叔的签名的委托书。”
小丁应声后叹气才应下。
“这姑娘命可真苦啊,才十八岁。”
李三好早上洗把脸,戴上帽子和口罩,又拿上身份证和钱,坐车去找房子,她不能在这附近,不仅不能在这里,还要走的越远越好,她出去奔波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一间城中村的房子,重要的是这附近好多厂子,有像原来那样的制衣厂,还有气割机厂,她打听一下,是做一些大型机器配件的,听说还在招工,她都一一记下来,半下午才回来。
这个院子里,已经有人在陆续搬家了,城中村最好找的就是房子,而且还有好些是那种楼房,好几层的,住起来也方便。
李三好始终没摘口罩,李三安把她害惨了,不仅不能露脸,还丢了大好的工作。她先把自己能用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又到李三安那边开始找一些自己还用得上的,这些书还是要带走的,至于李三安那些去歌厅穿的衣服,都不要了。锅碗就拿自己够用的,盐之类的不要了,但还有一桶油,她还是提走了。
一趟趟的,从二楼到楼下,装到大的蛇皮袋里,衣服很少,最重的就都是书。
她收拾好后,又到房东阿姨那边要剩下的房租。
房东阿姨和她拉拉扯扯地到了院子里。
“倒霉得很嘞,要不是因为你同屋,我能亏这么多钱。”她边说边一张张地数钱,又瞥到蛇皮袋里的东西,“你这在歌舞厅陪酒的居然还读书,真是稀奇。”
李三好看着她,“怎么,我在歌舞厅里再不好,也没自杀吧。阿姨不是经常在背后说我吗?”
房东阿姨听这语气就知道她生气了,也没再说话,只冷着脸把房租塞给她,“穷鬼,你们这些打工妹,只能做一辈子的穷鬼。”
李三好接过钱,恨不得揍她,但都忍住了。她骑着借过来的小三轮车,一步步地离开这里,这是她来深城第一个租住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她李三好以后即便是顶着李三安的身份,也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