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警过来给她递上一张纸巾，又伸手拍拍她的背。

李三好闭着眼睛，变成鲜红色的毯子，血腥味，不过短短一瞬，已经印在脑海最深处。

柴队长听着下属走访回来的汇报。

“死者李三好，平日里行踪很固定，也没有什么仇家，再加上她手心握着的身份证，还有一把沾血的匕首，法医差不多能定下来是割腕自杀了。其余的还需要回到局里来鉴定。”

李三好干呕的眼角冒出泪水。

柴队长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个普通的女工，能主动学习，意味着她近期还是很有活下去的意愿的，并不是颓废的状态，怎么会突然自杀？

“好，让高法医先鉴定。”

“是。”

李三好转过身，手心攥紧的纸巾。

柴队长看她恢复得还好，才上前询问。

"方便来确认一遍死者吗？"

李三好轻嗯了一声。

柴队长递给她鞋套和口罩，“进来吧。”

李三好看着桌子上放着她早上买的早饭，还剩下一个包子，这会儿已经凉透，静悄悄地待着。她又看向早上化妆时坐着的凳子，再到挂在床边的斜挎包，一直到躺在床上盖着白布的她。

柴队长掀开白布，“你确认一下？”

李三好才敢看过去，只是这一眼，她看得哽咽。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安静得很，生命彷佛就只有那么一瞬，已经消散得无声无息。

“她是李三好吗？”柴队长看她又伤心又悲愤。

李三好嗯了声，轻轻答了一声，“她是，李三好。”

柴队长这才把白布放下，又请她到外面说话。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能知道她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李三好摇摇头，“我们一开始关系一般，最近才熟悉起来，我们俩都没回家过年，就一起吃了饭。她手艺不错，我只能打个下手。至于她遇到什么事，我不清楚，两个在外乡没有任何依靠的人，其实也不会见人就倾吐心里的事。”

柴队长点下头，“那好，如果你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可以告诉我。”

楼上警察把尸体带走，警戒线也都撤了。

院子里来看热闹的人一波又一波。一直到天色也都暗了下来，还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都紧闭房门。

李三好搬着一把小凳子坐在门口，也越来越冷，她蹲下来抱着自己，又突然想到什么，走到屋内，开始疯了一般的翻她的柜子，死就死了，应该会给她留下只言片语，为什么，为什么用她的身份？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柜子里有化妆品，衣柜里有衣服，可翻遍了，她都没找到信件。

李三好实在撑不下去，崩溃地蹲在屋内大哭起来，她开始恨李三安，死就死，为什么要占她的身份？占她的身份不给她些利益实惠，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第二日是元宵节。

李三好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她昨夜哭累了，就随便歪在床上睡了过去。她起身打开门。

院子里围着租户和房东阿姨。

“你得给我们退房租，我们不住了。”

“就是啊，我们也要退，我家还有孩子呢，才六岁，昨天晚上就哭得厉害，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我今天一大早就托人找了房子，你得给我们退钱。”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

房东阿姨哎哟头疼，她一夜没睡好，想着该怎么才能把这事隐瞒下去，可昨天那动静实在太大。

“我们可都是有合同的，没到期，这都不能退，你们要是想走，就走吧。”

“哎，凭什么，我们要去告你。”

“随便你们去告，什么有脏东西，现在可是新社会，你们再胡说，我就告你们诽谤。”房东阿姨说完才发现楼上那间屋子打开了，“你们看看，那李三安不还是在房子里住得好好的吗，人家还睡了一觉都不怕。”

其余的租户也都抬头看过来。

李三好没打算再在这里住下去，她昨天晚上想了很多，李三安要用她的身份去死，她就成全了，算是还她教自己半年的恩情，往后她们两不相欠。所以她得重新用李三安的身份去找工作，厂子回不去了。

“这间房的租金正好到年底，我今天会去找房子。”她说完就又进了屋，李三安就算是死了，她也不怕她的魂魄，这又有什么可怕的。还能有穷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