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沈明薇的马就朝着顾言蹊站立的方向“失控”冲去。她在马上惊呼着，身子摇摇欲坠，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演得倒是有模有样。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顾言蹊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清沅不知何时已翻身上马，她的动作快得惊人，黑马如一道闪电，精准地从沈明薇的马侧掠过。两匹马相距不过半尺，清沅的马蹄铁擦着沈明薇坐骑的后腿狠狠磕了一下！

那匹白马本就被沈明薇暗中使了些小动作，此刻受了惊，猛地人立起来，嘶鸣着原地打转。沈明薇哪里还演得下去，尖叫一声，真真切切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草地上。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清沅勒住缰绳，黑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踏了踏，稳稳落地。她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草地上的沈明薇，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顾言蹊冲过去时，沈明薇正捂着嘴哼哼，指缝间不断有血沫涌出来。旁边的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扒开她的手一看，顿时失声尖叫——两颗门牙磕掉了，牙龈肿得老高，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看着凄惨又滑稽。

“沈清沅！”顾言蹊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怒火，“你明知她马术不精，为何要惊她的马？”

清沅慢慢从马上下来，拍了拍黑马的脖颈，语气平静无波：“顾公子说笑了，马球场上马匹相冲本是常事，难不成明薇妹妹的马金贵些，旁人连靠近都不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疼得说不出话的沈明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再说，方才妹妹的马朝着顾公子冲来，我若是不拦，难道看着你被撞不成？”

这话听着像是维护，可落在顾言蹊耳里，却让他莫名一寒。他看着清沅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她好像早就知道沈明薇要做什么。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有人说沈明薇自己不小心，也有人说清沅下手太狠。

七皇子萧烬走过来，看了眼地上哀嚎的沈明薇，又看了看清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沈姑娘骑术倒是精进不少，方才那一下，颇有章法。”

清沅对着七皇子萧烬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顾言蹊还想说什么，却见沈明薇被丫鬟扶起来，含糊不清地“呜呜”着，想骂又漏风，那副狼狈模样，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清沅转身离去的背影，青色素雅的骑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那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他心里那股慌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前几日更甚。

这个清沅，是真的不一样了。她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在意他的情绪，甚至……学会了不动声色地反击。

而他，好像在这场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博弈里，第一次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