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清沅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张嬷嬷和李嬷嬷也吓得屏住了呼吸,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心跳声。
过了片刻,那声响没了。可没过多久,又响起了,像是有人在扒窗户纸。
“谁?” 清沅低喝一声,抓起炕边一根烧火棍。
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她们以为是风声时,窗户纸“嗤啦”一声被捅破了个洞,一道黑影顺着洞口探了进来。
张嬷嬷吓得差点叫出声,被李嬷嬷死死捂住了嘴。
清沅握紧了烧火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看得分明,那黑影不是别的,是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个东西,正往屋里塞。
那东西顺着墙根滚了进来,停在清沅脚边。借着从破洞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看清了——是个小小的油纸包。
外面的人似乎怕被发现,塞完东西就匆匆离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清沅愣了愣,弯腰捡起油纸包。触手温热,还带着点余温。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包咸菜。
“这……这是……” 李嬷嬷惊得合不拢嘴。
张嬷嬷却忽然抹起了眼泪:“是王老汉吧?定是他看咱们可怜……”
清沅没说话,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面香在舌尖散开,带着点甜味,是她这几天吃过最暖的东西。
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更沉了。
她看向门口,青芜的铺盖卷还在角落里,空荡荡的,没人。从傍晚到现在,就没见过她的影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清沅迅速将油纸包藏进怀里,握紧了烧火棍,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风雪裹挟着寒气灌了进来。青芜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见了屋里的情形,只是挑了挑眉:“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清沅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将烧火棍放回墙角:“睡不着,外面雪大吗?”
“挺大的。” 青芜掸了掸身上的雪,径直走到自己的铺盖卷旁坐下,“王老汉说明天可能要封山。”
她解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放——是个酒葫芦,还冒着白气。
“刚在王老汉屋里讨的,暖身子。” 她拿起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眼神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你们要喝吗?”
张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清沅看着那个酒葫芦,又摸了摸怀里温热的油纸包,指尖忽然有些发凉。
她注意到,青芜的袖口沾着点湿泥,和窗户底下的泥土颜色一模一样。
夜还很长,风雪敲打着窗棂,像无数只手在外面徘徊。清沅裹紧了单薄的棉衣,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沈毅派这个青芜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监视她?还是……另有目的?
她不知道答案,只知道从明天起,在这个荒芜的庄子里,她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寒冷和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