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根毒刺,精准地扎在沈毅最敏感的地方。他本就因寿礼之事对清沅心存芥蒂,此刻见她站在原地,既不辩解也不认错,怒火瞬间烧红了眼睛。
“清沅!”他指着地上的碎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纵是对明薇有再多不满,也不该拿先帝御赐的东西撒气!你可知这玉佩对沈家意味着什么?”
清沅望着地上的碎玉,阳光照在裂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笑着把这玉佩放在她手心,说“等你及笄,爹爹就把这个给你作嫁妆”。那时母亲还在,父亲看她的眼神,像看稀世珍宝。
“不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是二妹妹自己撞过来的。”
“姐姐!”明薇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也不能颠倒黑白啊!方才那么多人看着,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可你……”
周围渐渐围拢了下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清沅身上。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父亲眼底的冰冷像深潭,苏氏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明薇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耳膜。
沈毅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看来祠堂的罚,还是没能让你明白什么是规矩。从今日起,禁足你的清芷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他转身拂袖而去,明薇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深深看了清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得意,有挑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氏走在最后,经过清沅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小姐,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护就能护住的。”
风卷起地上的碎玉,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清沅站在原地,看着那摊狼藉的烧卖和碎裂的玉佩,忽然弯腰,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碎玉。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血珠滴在玉上,像开出了一朵朵凄厉的花。
“姑娘!”挽月哭着拉住她,“别捡了!”
清沅没停,直到把所有碎片都拢在手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望着沈毅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像燃尽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禁足吗?也好。
至少不用再看那些虚情假意的脸了。只是她藏在袖袋里的那半块碎玉,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像在提醒她什么。那玉佩的裂痕处,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