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给你送些被褥和吃的。”她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床厚厚的棉被,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父亲也是为了侯府好。母亲……姨娘说,顾世子那边已经松口了,只要你点个头,往后咱们姐妹在国公府互相扶持,日子总会好的。”
沈清沅缓缓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红肿的脸颊上,眼神冷得像冰:“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嘴脸。”
沈明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立刻红了:“姐姐,我是真心想帮你……”
“真心?”沈清沅扶着供桌慢慢站起身,膝盖麻得几乎站不住,却依旧挺直了腰,“真心就是趁着我母亲孝期未满,就撺掇父亲和定国公府,想踩着我的婚事往上爬?真心就是偷了我母亲的金簪,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莫忘了,你母亲不过是个姨娘,你这辈子,若不踩着我,连给顾言蹊提鞋都不配!”
她指着那床棉被:“这是去年母亲亲手给我做的冬被,放在衣柜最上层,你和你母亲倒是查得仔细。”
沈明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棉被“啪”地掉在地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吗?”沈清沅一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顾言蹊要的是沈家嫡女,不是你这个姨娘生的庶女。就算你靠着陪嫁的名头进了府,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妾,永远抬不起头来。将来生了孩子,也得喊我一声主母。”
“我不是!”沈明薇激动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世子爷说了,他会待我好的!”
“顾言蹊?”沈清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若真对你有意,何必用这种龌龊的法子?不过是看中了你听话,想找个能拿捏我的棋子罢了。你和你母亲,也配跟我斗?”
沈明薇被她说得浑身发抖,忽然抓起地上的点心砸过来:“你胡说!你就是嫉妒我!嫉妒世子爷心里有我!你不过是个没娘的嫡女,父亲早就不疼你了!”
点心落在沈清沅脚边,滚了一地。她冷冷地看着沈明薇:“滚出去。这里是沈家祠堂,供奉的是嫡长血脉的祖宗,不是你一个姨娘生的女儿能撒野的地方。”
沈明薇见她毫无惧色,反而有些怕了,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连掉在地上的棉被都忘了捡。
祠堂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沈清沅一人。她缓缓跪回蒲团上,膝盖的疼痛似乎麻木了,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她望着供桌上的牌位,轻声问:“列祖列宗,若你们真有灵,便睁开眼看看。看看这侯府,如今被一个姨娘搅成了什么样子。”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仿佛是回应。
天快亮时,张嬷嬷偷偷溜进来,塞给她一个热馒头和一小壶热水:“姑娘快吃点,老夫人让奴婢给您带的,千万别让老爷和苏姨娘知道。老夫人说,她已经让人去给定国公府递话了,总能想出法子。”
沈清沅握着温热的水壶,眼眶一热:“替我谢老夫人。”
张嬷嬷抹了抹眼泪:“姑娘再忍忍,老夫人心里有数。”
看着张嬷嬷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清沅咬了口馒头。她知道,老夫人年事已高,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