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疑惑着,又听见外面传来沈毅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笑意:“明薇这棋艺,倒是精进不少,连你祖母都夸你呢。”
“父亲谬赞了,是祖母让着我呢。”明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
“胡说,我刚才在旁边看了,你那几步棋走得极妙,有章法。”沈毅笑着说,“正好,库房里还有些账目没核对,你跟着去学学,以后府里的庶务,也能帮着分担些。”
清沅的心猛地一沉。
侯府的庶务,历来是由主母掌管,母亲在世时,连苏氏都插不上手,如今父亲竟然让明薇去学?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挣扎着起身,想去前院问个明白,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倒。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扶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丫鬟们慌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她扶回榻上。清沅躺在那里,望着帐顶的缠枝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明薇在灵堂角落里那抹诡异的笑,想起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想起明薇越来越好的气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越来越清晰。
是那支银镯。
那支从生辰宴上开始戴在明薇腕上的银镯,一定有问题。
可她没有证据。
父亲不信她,老夫人偏爱明薇,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如今的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清沅看着那影子,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影子一样,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噬,而那个吞噬她的人,却在阳光下,笑得越来越得意。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就这么算了。
母亲的仇,被夺走的一切,她都要拿回来。
哪怕现在的她,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哪怕前路看起来一片黑暗,她也绝不会低头。
阴司三百年都熬过来了,人间这点苦,她还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