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养在老夫人院里,性子倒是温顺。”
明薇听见议论声,头埋得更低了,走到清沅面前,把锦盒往前递了递:“姐姐,这是我攒了半年月钱买的,不好看,你别嫌弃。”
清沅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支雕花银镯,样式不算新颖,镯身上刻着简单的“平安”二字,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很别致。”清沅拿起银镯,触手微凉,却并不冰人,“我很喜欢,谢谢你,明薇。”
她当着众人的面,把银镯戴在了手腕上。银镯圈口不大,正好贴合她的手腕,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明薇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光,她用力点头:“姐姐喜欢就好!愿姐姐岁岁平安,一直好好的。”
顾言蹊看着那支银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与他送的羊脂玉簪相比,这银镯实在寒酸。但见清沅笑得真切,便也没说什么,只道:“既然是妹妹的心意,戴着也好。”
生辰宴开了流水席,整整三日。清沅作为主角,忙着应酬宾客,手腕上的银镯总在不经意间碰到杯盏,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有时会低头看一眼,想起明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便软软的——或许,这个庶妹,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她没注意到,沈明薇站在廊柱后,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阳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
苏氏悄悄走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手:“戴上了?”
“嗯。”明薇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术士说,戴满七七四十九天,就能……”
“嘘——”苏氏打断她,朝四周看了看,“别乱说。记住,往后对她更好些,越好,才越稳妥。”
明薇点头,目光又投向清沅的方向。清沅正与几位贵女说笑,手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圈无形的锁链,正悄悄收紧。
宴席上的歌舞还在继续,丝竹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没人知道,这场盛大的生辰宴,成了命运转折的开端。清沅抬手举杯,银镯碰到杯沿,发出一声轻响,像一滴水珠落进了深潭,涟漪暗生,却无人察觉。